此符,以便隨時向內廷請示,免得誤了殿下的事。”
他絕口不提裴炎,也絕口不提“監察禦史”的任命。隻將這天大的恩寵,輕描淡寫地,說成是方便替公主“跑腿”的工具。
太平公主盯著那枚魚符,沒有去接。
她那雙漂亮的鳳目,死死地看著陸羽。她不傻,她當然知道這枚魚符的分量。母親竟然給了他直入內廷的特權!
她心中的屈辱和警惕,再次翻湧上來。這個男人,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她剛用一個“內賬”的枷鎖套住他,母親就反手給了他一柄能撬開枷鎖的鑰匙。
她感覺自己和他,就像在進行一場拔河。而繩子的另一頭,站著的是她的母親。無論她怎麼用力,似乎都無法真正將這個男人,徹底拉到自己這一邊。
“看來,母親對你很滿意。”許久,她才冷冷地開口。
“娘娘滿意的,是殿下您願意整飭府務的決心。”陸羽麵不改色地將功勞推了回去。
太平公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複雜,有些無奈,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嘲。
她發現,跟這個男人說話,你永遠占不到便宜。他總能用最謙卑的姿態,說著最噎人的話,讓你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好,很好。”她站起身,不再糾結於此,“既然母親這麼看重你,本宮自然也要人儘其才。”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絲帕,丟在了陸羽麵前。
“這是你接手內賬的第一筆差事。”
陸羽伸手接過,入手輕柔,帶著公主身上獨有的香氣。他展開絲帕,隻見上麵用娟秀的小楷,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
【鄭國公府,王勃】
王勃?
陸羽的瞳孔,猛地一縮。
初唐四傑之首,那個寫下“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絕代才子王勃?
他不是因為私殺官奴,被判了死罪,後遇大赦才免死,從此被官場除名,沉淪不起了嗎?他怎麼會和鄭國公府扯上關係?又怎麼會欠太平公主的錢?
“王勃此人,你也應該聽過。”太平公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和厭煩,“他父親的好友,曾任虢州刺史的鄭仁,前些日子過世了。這姓王的,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被鄭家看中,請去做了鄭國公府的西席先生,教導鄭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子弟。”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冷。
“三年前,他尚未出事之時,曾在我的一場詩會上大放異彩。本宮一時興起,賞了他五百金。他倒也識趣,立下字據,說是暫借,待他日高中,加倍奉還。如今,他既然在鄭國公府有了營生,這筆錢,也該還了。”
陸羽看著絲帕上的字,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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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金!
這在當時,是一筆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富足一生的巨款!太平公主竟隨手就賞給了一個初次見麵的才子?而王勃,竟也敢接?
這不像是賞賜,更不像是借貸。
這像是一場……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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