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侍禦史陸羽遇刺受傷的消息,像一陣風,悄然在長安城的官場上流傳開來。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中觀望,有人則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事件的主角陸羽,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吊在胸前,麵色雖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依舊準時出現在了禦史台。
他一上午都在自己的公房裡整理文書,對所有前來探望或試探的同僚,都隻用“夜路濕滑,不慎摔傷”八個字來搪塞。
他越是如此輕描淡寫,別人就越是覺得其中必有內情。
到了下午,陸羽提前離開了禦史台,沒有回家,而是慢悠悠地晃進了一家位於西市入口處的茶樓。
這家茶樓名為“聞語軒”,不大,也不算高檔,卻是三教九流、販夫走卒彙集之地,更是許多低階官吏與各方勢力眼線交換信息的著名據點。
陸羽挑了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的粗茶,一邊小口喝著,一邊看似無聊地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他知道,從他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雙眼睛,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好,魚兒開始對餌料產生興趣了。
他等了約莫半個時辰,茶博士過來續水的時候,陸羽狀似無意地從懷裡掉出了一本書。
正是那本《山海經》。
書掉在地上,不偏不倚,正好翻開到了他做過記號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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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哎呀”一聲,略顯笨拙地彎腰去撿。
鄰桌一個看似在打盹的、穿著灰色短衫的漢子,眼睛的餘光,精準地掃過了那幾個被指甲劃過的字。
“平康坊,西,第三巷,戌時。”
那漢子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陸羽撿起書,拍了拍上麵的灰,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鄰桌豎起耳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真是的,差點誤了大事……那家夥,可千萬要準時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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