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校尉,無故死在了營房裡,仵作驗不出死因,隻說是突發惡疾。可那校尉上個月才在軍中大比裡奪了魁,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陸羽的腳步,微微一頓。
“天後懷疑,與王希的死有關?”
“陛下什麼都沒說。”婉兒輕聲道,“但從那時起,陛下的心情,就一直很差。她隻是反複看一張輿圖,一張……大唐北境的輿圖。”
陸羽的心,沉了下去。
程務挺,鎮守北疆。徐敬業的祖父李積,也曾是北境統帥。
這些線索,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全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決定拋出一部分信息。他需要婉兒的智慧,更需要通過她,向武則天傳遞一個經過他修飾的、對他最有利的信號。
“婉兒,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陸羽的聲音壓得很低,“殺王希的,可能不隻是裴炎那些文官。或許,還牽扯到了一些……我們本不該想到的人。”
他言簡意賅地,將徐敬業堂弟飲宴,以及那個神秘買家買走太子龍硯的事情,說了出來。當然,他隱去了太平公主的角色,隻說是自己的手下從黑市中打探到的消息。
上官婉兒靜靜地聽著,她的臉色隨著陸羽的講述,一點點變得凝重。
當聽到“太子規格的龍紋玉硯”時,她猛地停下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子龍硯……”她喃喃自語,清麗的臉上血色儘褪,“廢太子賢已死,中宗陛下遠在房州……如今的太子,隻有睿宗殿下。他們……他們要擁立誰?!”
她冰雪聰明,瞬間就想到了問題的核心。
這已經不是貪腐,不是黨爭,這是謀逆!是足以動搖國本的滔天大案!
她看著陸羽,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擔憂。她知道,陸羽此刻正站在風暴的最中心,手握著那柄足以將自己也燒成灰燼的利劍。
“此事……你打算如何稟報陛下?”她急切地問道。
“我還在想,如何說,才能讓陛下相信,而不是覺得我在危言聳聽,借機攬權。”陸羽歎了口氣,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疲憊與為難。
婉兒看著他,心中一軟。
是啊,他再怎麼算無遺策,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卻要獨自麵對這滿朝的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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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她輕聲說道,語氣卻異常堅定,“我會幫你。我會將此事整理成最清晰的條陳,在最合適的時機,呈給陛下。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讓陸羽心中微暖。
在這冰冷的權力場中,這一點點純粹的信任,彌足珍貴。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氣氛不再那麼緊繃。婉兒的陪伴,像一縷清泉,讓他那根因過度算計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就在此時,一隊負責宮城巡邏的千牛衛,手持明晃晃的橫刀,從他們麵前走過。
為首的中郎將身材魁梧,麵容剛毅,與陸羽擦肩而過時,還朝他點頭致意了一下。
陸羽的目光,卻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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