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親自為他倒茶,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完全沒有儲君該有的從容。
陸羽看著他,輕聲問道:“臣方才在宮門口,遇見了梁王殿下,他說,得了殿下的賞賜,一幅《蘭亭序》?”
李旦倒茶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顫。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愈發勉強:“是……是啊。三思皇兄喜歡書法,孤……孤便將一幅習作贈予他,不算什麼。”
他甚至不敢稱“本宮”,而用了“孤”,一個帶著疏離與孤單的自稱。
陸羽沒有再追問,隻是看著書案上那張空白的宣紙,輕歎一聲:“可惜了,一幅好字,若是所托非人,便如同明珠蒙塵。反倒是那張還未落筆的白紙,尚有無限可能。”
李旦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陸羽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用笑容偽裝起來的膿瘡,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刺痛,卻也帶來了一絲異樣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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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陸羽,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一絲複雜的光芒。有警惕,有疑惑,還有一絲絕望中抓住浮木的渴望。
眼前這個人,是母親最信任的刀。他今天來,究竟是何意?是來像武三思一樣羞辱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陸羽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殿下,”他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您知道竹子嗎?”
李旦一愣,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竹子。
“竹子在最初的幾年裡,幾乎看不到生長,因為它在拚命地向下紮根。根紮得越深,遍布得越廣,日後才能在風雨來臨時,衝得越高,站得越穩。”
陸羽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
“風,總會來的。在那之前,殿下要做的,不是與狂風硬抗,而是將根……紮得再深一些。”
書房內,一片死寂。
李旦怔怔地看著陸羽,心臟狂跳。
這些話,沒有人對他說過。他的老師們,隻會教他經義文章,教他如何做一個溫順的、讓母親放心的太子。他的屬官們,隻會戰戰兢兢,不敢與他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隻有陸羽,這個外人,這個母親的寵臣,卻對他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這不是勸他放棄,而是教他如何“等待”。
“陸師……”李旦的嘴唇翕動著,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受教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羽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臣今日隻是來送一份關於秋捺的文書,既然送到,便不久留了。殿下好生修習。”
說完,他將一份卷宗放在案上,再次行了一禮,便轉身告辭。
李旦一直將他送到書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儘頭,才緩緩直起身。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因為緊張而攥得死死的拳頭,又看了一眼屋內那張空白的宣紙,那雙沉寂已久的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火苗。
而走出東宮的陸羽,腦海中也響起了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
【叮!你與投資對象“李旦”進行了深度情感交集,對方情感狀態發生劇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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