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七道殘影隻是佯攻,風無痕一直在等,等不動釋放衝擊波之後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這一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劍尖上凝聚的淡青劍芒鋒銳得足以刺穿三重疊加的靈力護盾,
劍鋒過處連空氣都被切開了一道極細的真空裂隙。
此刻,不動來不及回刀格擋,來不及側身閃避,甚至來不及後退。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不動卻做出了一個,相當大膽的舉動!隻見,他竟將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
以指為刀,在眉心前穩穩地夾住了風無痕的劍尖。
而指與劍接觸的那一瞬間,所發出的聲響尖銳刺耳,如同兩根鐵棍在高速旋轉中相互碰撞。
不動的雙指之間青碧色的靈氣與風無痕劍尖上的淡青劍風激烈對抗,兩種截然不同的能力則是在這,
不到一寸的空間內瘋狂撕咬、吞噬、排斥,發出如同燒紅的鐵塊被投入冷水中的嘶嘶聲。
不動的指節在對抗中微微顫抖——
因為,風無痕這一劍的速度與鋒銳都遠超他的預期,若非他在最後一瞬將全身靈力凝聚於雙指之間,
這一劍恐怕已經刺穿了他的腦海,而那鋒銳的劍意更會攪碎自己的識海。
但他終究是羽化境巔峰,數百年戒律堂苦修出的刀意堅如磐石,劍尖在距離他眉心還有半寸的位置,
便被牢牢鎖死,再難寸進。
兩人在那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劍與指,淡青與青碧,兩人的靈力在那一寸空間中瘋狂消耗。
風無痕的劍尖在劇烈顫抖,不動的雙指在微微泛白。三息之後,兩人同時收力後撤。
風無痕向後飄退了五丈,落地時長劍在青石地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雖說不動的身形紋絲未動,
但他夾過劍尖的那兩根手指指腹上多了數道細如發絲的血痕,
那是被風無痕的劍風割開的。
“能在貧僧的手指上留下痕跡,”
不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指,然後抬起頭,眼中那種被激怒的焦躁已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情緒取代,
那是一個武癡遇到了真正值得尊敬的對手時才會流露出的認真,
“施主的劍法,貧僧認可了。
但若隻有這點程度,想贏貧僧還遠遠不夠。
而本座也想起你是誰了!你就是當初那個在滄藍綠洲之上,擊殺我寺三十五名僧眾的那名無名劍修!”
說到這裡,不動微微一頓,冷笑著說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加入了通天教!難怪找不到你!”
“哼,是我又如何?”風無痕手中劍尖斜指地麵,冷聲開口道:
“像他們那種佛門敗類,人人得而誅之!”話落,他話音中的寒意沉澱了幾分,如同冰層下暗流的靜水。
——那是數月前的事了。
彼時,風無痕尚未加入通天教,甚至沒有加入通天教的念頭,隻是個孤身一劍行走沙海的遊俠散修。
那日他途經滄藍綠洲,本是打算在那片水域補給清水、稍作歇息,再繼續往東而行。
而那滄藍綠洲雖不大,卻因那道暗河湧出的藍泉而得名,水草豐美,由那藍泉寺把持,綠洲上則是,
有數百座凡人信徒村落散落其間,是沙海中不多見的宜居之地。
他禦空靠近綠洲邊緣時,便遠遠聽見了哭聲。
不是一兩聲,而是一片——女人的哭喊、孩童的驚啼、還有男人們被打倒在地時沉悶的呻吟。
彼時,風無痕眯起眼便朝聲音來處望去,隻見綠洲中央的一個村落,已被數十名灰袍僧眾團團圍住,
隻見,那些僧人個個手持戒棍,腰懸佛珠,光頭戒疤,乍看是一副莊嚴相,
可他們做的事卻與莊嚴二字毫無關係——
他們將村中年輕女子一個個從屋中拖出來,反剪雙手用粗麻繩捆成一串。
有女子掙紮,便有僧人抬手便是一記耳光,打得那女子半邊臉腫起、嘴角淌血。有男人撲上來護妻,
便被戒棍當胸一杵,肋骨斷裂的聲音隔著半裡地都聽得真切。
風無痕的瞳孔縮了一縮。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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