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
那不是猶豫不是恐懼,而是數千人在聽到一個足以改變整場戰局的命令時,同時深吸一口氣的瞬間。
然後——沉默被打破。
不是被某一個人的呐喊,而是被數千人同時發出的怒吼。
那吼聲從護教軍陣線的第一排開始炸響,然後如同燎原之火般向後方蔓延,一浪疊一浪一波高一波,
數萬人的聲浪彙聚在一起,如同一道被壓抑了太久的洪流終於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在青沙寺正門外的山穀中回蕩不息。
“殺——!”
前排的持盾甲士將巨大的鐵灰色盾牌平舉在胸前,盾麵上的防禦符文在靈力灌注下同時亮起,如同,
一麵正在被向前推動的鐵色牆壁。
他們的靴底同時踏出第一步,數萬人的步伐,便在石板上踩出了整齊劃一的節奏,每一步落下都讓,
腳下的地麵微微震顫。
盾牆後方,近戰刀兵將長刀橫在身前,刀鋒在月光下反射出密集的寒光,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再往後,術法修士手中的陣盤與符籙同時激活,各色靈光在陣列中次第亮起,赤紅、淡青、暗金、
銀白——
成千數百道術法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絢麗的光網,如同一場蓄勢待發的流星雨,隨時準備朝,
麵前的寺牆再度傾瀉而去。
尚天站在陣列最前方。
他將無名黑刀向前一指,刀尖對準了寺牆上那些正在嚴陣以待的青沙寺僧眾。然後他邁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身後的護教軍弟子同時邁步,如同一道鋼鐵鑄成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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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正門方向碾壓而去。
而與此同時,後山的戰場上,局麵卻在向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
此刻,風無痕與朱驍狀態愈發疲憊!
隻見,朱驍的左肩傷口在連續閃避中反複撕裂,鮮血已將他半邊戰甲完全染成了暗紅色,握劍的手,
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
而風無痕的狀況稍好一些,但也隻是稍好——他的呼吸比粗重了數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明顯加大,
握劍的虎口處被戒刀的反震之力震出了兩道血口,鮮血順著劍柄緩緩滑落。
兩人的劍風則是在不動鐘的壓製下被削弱到了不足原來十分之一的威力,每一次反擊都如在粘稠的,
泥沼中艱難推進,打在不動身上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而不動的戒刀卻在鐘聲加持下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淩厲,刀刀不離兩人的周身要害。
此刻,不動的眉心青筋又一次凸起又消退。
而他的刀勢在青筋消退後出現了那個極其短暫的滯澀——就是那一絲滯澀,讓風無痕和朱驍又一次,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本該致命的一刀。
但兩人都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動鐘的極限,雖然遲早會到來,但他們的體力與靈力也在以,
同樣的速度消耗。
誰先撐不住,誰便先倒下。
而就在風無痕咬緊牙關準備硬接不動下一刀時,頭頂那深青色小鐘的鐘聲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雜音。
那雜音極輕極短,如同鐘聲在某個節點上忽然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又如同金屬在承受不住壓力時,
發出的第一聲呻吟。
風無痕的目光猛然鎖定在不動鐘的鐘身上——在那裡,在鐘身側麵的梵文古篆之間,他看到了一道,
細如發絲的裂紋。
那裂紋極小,若不是他的目力遠超常人,若不是此刻的月光恰好,以某一個特定的角度落在鐘身上,
他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但它就在那裡,從鐘身側麵的一個梵文字符邊緣開始,向外延伸了不到半寸。
細得如同瓷器表麵的冰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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