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甲胄的聲，沒有馬蹄。
齊三娘的手按上刀柄。
林小寶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立著一個人，一領舊黑布裹到頭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窩深陷。
他指間夾著一截紅線頭，線頭燒著一點紅光，一亮，一滅。
那人的目光先落在林小寶臉上，又慢慢落下去，停在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你點的火。”
他說：
“滿城的守陣，都是你點的火。”
林小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側身，讓開了門口。
那人邁過門檻，往屋裡走。
齊三娘的刀鞘橫過來，抵住他胸口。
他低頭看了看那截刀鞘，又抬起眼：
“守禁室牆縫的，是我。”
屋裡靜了一下。
葉扶光坐在牆角，手腕上的藤蔓還沒解。
聽到這句話，他抬起頭，隔著燈火看了那人半晌。
“牆縫那個人，我見過。”
那人側過臉，朝林小寶的方向略一頷首：
“我守那麵牆縫守了幾十年，守的就是等血脈的人來取。方才你點那一路火，我一眼認出那腳法出自那位——這才敢離了崗，出來尋你。”
林小寶看著他：
“你認得出那手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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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得出。”
那人點點頭：
“那根腳，傳自當年關在禁室那位。滿仙京，沒有第二個人會。”
林小寶的視線順著燈火落過去，搖光仙子半撐著床沿坐起來，肩頭散落的頭發貼在衣領上，青色領口敞著半截，鎖骨下一道弧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開口：
“那位走的時候，是不是留了話？”
那人轉過臉，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落在林小寶身上：
“留了。說等他兒子來取。”
沒人出聲。
林小寶的指尖垂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
“鑰匙在沈重樓身上。”
林小寶道。
那人搖搖頭：
“鑰匙隻是個引子。”
他抬起左手，兩根手指齊根斷了，斷口平整：
“鎖認血脈。沒有那人的血脈，鑰匙到了跟前，也點不開那扇門。”
“硬擰，鎖就廢。裡麵的東西連帶著碎。”
“我試過。”
開陽仙子坐在床沿，指腹在一塊玉佩上摩挲著，看著他缺指的手，又看向林小寶：
“那要怎麼開？”
“等兒子來取。”
那人又把這句話說了一遍，眼睛釘在林小寶臉上：
那人眼睛釘在林小寶臉上，良久，緩聲開口：
“流著那位血的後人……是你。”
那人往後退了半步，揭下臉上一角黑布，露出一張枯瘦的老臉，朝林小寶彎下腰去，這一禮行得很重：
“老奴當年替你爹守著這座院。你爹走時交代，說來取玉的該是他兒子。”
“老奴守這牆縫守到今天，等的就是少主。”
他直起身，聲音裡帶出一點濕意：
“少主記著，老奴名叫陸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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