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每輛車的車轅上都插著一杆黃旗。
旗上繡著一座山,山底下繡著一串鈴鐺。
齊三娘握著刀,站在最前頭,回頭說道:
“大人,那是震北鏢局的旗。他們的車隊專走北線,這條官道上的貨,十有八九都是他們家運的。”
王鐵錘扛著闊刀湊上來,咂了咂嘴:
“好家夥。這麼多車,拉的什麼?”
話音沒落。
車隊當中讓開一條縫。
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從縫裡走出來。
他身材魁梧,穿一件醬色團花褂子,腰上懸著一串銅鈴。
他往路當中一站,抱拳,聲音洪亮:
“震北鏢局,副總鏢頭雷震山。”
“諸位借道,按規矩來。報個名號,驗驗貨,路就好走。”
他的目光在車隊上掃了一圈。
目光掃到那些女修時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林小寶的胸口上,不動了。
林小寶懷裡的半枚玉,隔著衣裳,忽然熱了一下。
雷震山的眉毛動了一動。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林小寶的胸口看了半天。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忽然扭頭,朝身後的車陣喊了一嗓子:
“請總鏢頭來!就說那東西來了!”
……
車陣後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雷震山讓開位置。
另一個人走出來。
後麵出來這人比雷震山還要高半個頭,肩膀寬得像門板。
他腰上懸著一串銅鈴,那串銅鈴比雷震山的更大,鈴身上還刻著字。
他在林小寶十步外站定,先衝林小寶抱拳,深深拱手。
他開口說話,聲音像敲鐘:
“震北鏢局,石破軍。”
“這條北線,我走了三十年。三十年,沒丟過一趟鏢。”
他直起腰,目光落在林小寶胸口,說道:
“閣下懷裡那半枚玉,老夫認得。”
林小寶的手搭在腰間的劍鞘上,說道:
“哦?”
石破軍往前走了一步,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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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有一位姓林的爺,把這半枚玉押在我震北鏢局的櫃上。”
“押票是我親手寫的。玉麵上的裂紋,我閉著眼都描得出來。”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字地說道:
“那半枚玉,是我們震北鏢局的丟失的貨物。”
“閣下戴著它走在我的官道上,是不是該給老夫一個說法?”
齊三娘的刀已經出了半鞘。
王鐵錘把闊刀從背上抽下來,拄在地上。
兩邊的人隔著十幾步雪地,互相瞪著。
就在這時候。
噠噠的馬蹄聲從南邊響起來。
一匹快馬衝破雪霧,跑到近前勒住。
馬上是個穿灰袍的信使,懷裡舉著一麵黑漆令牌。
令牌上刻著雷紋。
信使扯著嗓子喊:
“行宮令!玄霞山行宮令!”
“震北鏢局石破軍聽令!林小寶一行攜禁物北上,限爾等當場拿下,將其人頭送玄霞山!”
“誤期一日,北線封路,鏢局除名!”
石破軍聽完,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回頭看看那麵黑漆令牌,又回頭看看林小寶。
他歎了一口氣,說道:
“得罪了。”
“北線就是我的命,這道令我不接不行。”
他抬起手,往下揮了一下。
嘩啦一聲。
十幾輛大車的車板同時掀開。
車底下鑽出來的全是鏢師,黑壓壓一片,圍成一圈,把整支車隊裹在當中。
刀出了鞘,弩上了弦。
白芷領著幾個女修往後退。
四個鏢師搶上去,一把揪住白芷的胳膊,把她拖到車陣邊上。
寒光閃閃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白芷的臉煞白,喊道:
“大人!”
石破軍指著被扣的女修們,朗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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