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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外麵客廳裡這一家人開心的聲音,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心裡麵也同樣為著善良的一家人而感到開心……
而程苗苗家那邊,空氣完全是另一個溫度。晚飯是在沉默中吃完的,賈代玉把成績單拍在桌麵上之後,整張桌子的氣氛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程苗苗縮在椅子上,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在碗沿蹭了半天沒送進嘴裡,程芽芽低頭扒飯,一聲不吭。
賈代玉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之後,放下碗,伸手揉著自己的後脖梗,語氣裡帶著一種克製的冰冷:
“程苗苗,以前好歹有李四在底下給你墊著,現在人家從倒數第一直接蹦到正數第一了,你可倒好,接手了他的舊位置,怎麼著?這倒數第一還是講傳承的?”
程苗苗終於把那塊排骨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沒品出什麼滋味,就咽了下去,低聲回了一句:
“我也不想的嘛。”
賈代玉做了個深呼吸,站起身來收拾碗筷,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你那個家長會,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我不想到時候坐在你們班教室裡,聽老師點你名,明天我去給芽芽開。”
程鵬飛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女兒縮在那裡像鵪鶉的模樣,沉默了半晌,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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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你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胡秋敏的成績一直都不錯,現在李肆也追上來了,甚至實現了反超,你就算不跟他們比,可好歹也別掉的太遠啊。”
說完,他站起身直接去了書房,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看得程苗苗感到心裡麵有些酸楚。
程芽芽坐在原地沒動。他剛才一直沒有出聲,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朝程苗苗投去一個“你看看你”的眼神。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那碗已經空了的飯碗,碗底殘留著一點湯漬,在燈光底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他心裡頭有一團說不上來的東西在翻——以前他在葉晨麵前始終有一種“我成績比你好”的優越感,那層東西像一件穿了很久的外套,雖然不起眼但貼著身,可現在已經被人整件剝掉了。葉晨也是第一,甚至總分比他還高了兩分,最重要的是他還是高二。
他想起袁山青住在葉晨家裡的那些日子,想起她跟在葉晨身後走路的樣子,想起那天在醫院裡她攥著葉晨衣角的那隻手。
他心裡頭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疊在一起,說不清哪一層更重,也許是那個“被人追上”的失落,也許是那個“他會不會比我更配”的模糊的擔心,也許隻是一種十六七歲男孩說不清道不明的、對自己位置忽然變得模糊起來的茫然……
胡秋敏家的飯桌和程苗苗家一樣,彌漫著一種讓人坐立不安的低氣壓,但那種壓抑的方式不太一樣。
程家的冷是賈代玉那種被磨到極致的無奈和乾脆放棄的冷戰,而胡家飯桌上的氛圍更像燒著火的鍋蓋被緊緊壓住,蒸汽從邊縫裡嘶嘶地擠出來,隨時可能掀翻整個蓋子。
晚飯是胡悅做的,一盤青椒炒肉,一盤醋溜白菜,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兩道菜都是老楊不在家時胡悅慣常的水平,鹹淡湊合著能下飯,但實在算不上精致,青椒炒肉的肉絲切得有些粗,醋溜白菜的醋味兒重了半拍。
胡秋敏端著一碗小米粥,粥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她在碗沿上轉著勺子,等那股子燙勁兒散一散。屋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筷子碰碗沿和喝粥時稀溜溜的聲響交錯著。
胡悅先放下了筷子,她把碗往桌麵上擱了擱,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女兒,語氣聽上去努力在裝得平鋪直敘,但那股子緊繃勁兒從字與字之間的空隙裡鑽了出來:
“這次期中考試是什麼情況?那個強小娃是地方上考進來的,跟著他爺爺打魚,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能有什麼好學校?怎麼就考到你前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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