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的桌腿上,發出一聲輕響,落在地麵上,鏡片碎了一角。
第二下緊接著又落下來,第三下再接著,朱超整個人被葉晨抽得連連後退,眼瞅著退到了教室最後一排,後麵的地方很寬敞,他再沒了可以扶著的支撐物,一個趔趄摔在那塊空地上。
此時他半張臉已經迅速地腫了起來,鼻孔淌出來的血已經蹭到了他淺色的校服領口上,布料上洇開一條觸目驚心的蚯蚓一樣的紅痕。
周圍的同學像被驚散的鳥群一樣往後退了半圈,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識地站起來又坐下去,有人已經跑出了教室後門,往老師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葉晨站在朱超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在地上的廢物,臉上沒有憤怒的表情,隻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色。
他抬起頭來,目光從朱超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周圍圍成一圈的同學,從魏雪開始,凡是剛才跟著附和朱超的那群人,一個一個的被他看過去。
被他目光劃過的人下意識地低了頭,或者側開了臉,再或者往後退了半步。那些剛才還在附和“集體榮譽”“整齊第一”的聲音,此刻全被壓在了喉嚨底下,沒有一個能浮上來。
這些人都用畏懼的眼神看向葉晨,直到這時,他們才想起這個家夥不是省油的燈,是在班級裡一直護著程苗苗的大魔王。
因為這個學期他突然變得很低調,大家幾乎都快把這段記憶給拋到腦後了。現在看到朱超被打到臉上的肉都在顫,整個臉龐都腫了起來,這才喚醒了大家曾經的記憶。
葉晨在桌麵上蹭了蹭剛才暴打朱超時沾在手背上的鼻血,目光從朱超那張腫脹的豬頭臉,經過魏雪有些僵硬的側臉,環視了一圈後,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臭魚爛蝦,心裡麵想的是什麼,看到自己的成績比不過強小娃,就想拿成績以外的東西去羞辱他,來給自己找補,你們還要不要點臉了?
還有你,姓朱的,平日裡我懶得跟你計較,可我發現你有點蹬鼻子上臉,現在居然敢當著我的麵造程苗苗的黃謠。
不知道這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嗎?這是我未來要娶回家的女人,誰給你的勇氣這麼做?一盆大瓣蒜而已,真以為你自己是盆水仙了,沒人敢動你了?”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高老師的皮鞋聲和肖方的高跟鞋聲疊在一起,由遠及近,像是潮水正往這邊湧來,很快就會卷進教室裡,這場還沒有完全落定的塵土之中。
葉晨直起身來,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鏈拉好,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教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不管是學生時代還是職場中,永遠都不缺少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如果一直對這種人退讓,他們隻會覺得你怕了。
所以葉晨索性用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直接把牌桌給掀了,誰慣得這些貨的臭毛病?既然不讓我身邊人好,那就大家都別好!
高老師和肖主任很快就來到了教室,他們在看過朱超的慘狀後,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葉晨,臉色不約而同地都很難看。
肖方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李肆,你這家夥!我以為你這學期學習突飛猛進,已經改掉曾經的那些壞毛病了呢,現在看來,你這是舊病複發了吧?
你們倆都跟我過來吧,跟我好好解釋一下,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不把這件事情給說清楚,那就大家都別痛快!”
一旁的高老師也陰著臉,他一直都以為葉晨是那種很成熟的少年,沒曾想他也有這麼少年意氣的時候,而且針對的對象還是自己選出來的班長。
程苗苗這時要主動站出來,卻被葉晨給擋在了身前。他無所謂地笑了笑,跟在班主任和教導主任的身後,與朱超一起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氣氛跟教室裡的嘈雜完全不一樣。這間屋子不大,靠牆一排鐵皮文件櫃,櫃門上貼著褪了色的標簽,有的已經卷了邊。
高老師辦公桌上的白瓷茶缸還冒著熱氣,蓋子半敞著,旁邊的台曆翻到了十一月的那一頁,紙上用鋼筆圈了幾個日期。
肖方站在窗邊,背對著窗戶,光線從她身後透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圈模糊的亮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那股無聲的壓迫感從她站著的角度蔓延到整間屋子,連空氣都比走廊裡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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