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之間的矛盾,眼下看來,自己這次又是做了無用功,胡悅的偏執讓她認為自己是別有用心,這讓他上哪兒說理去?
相比楊鬆柏家的亂局,程鵬飛家的熱鬨程度至少是他家的兩倍。門一推開,濃烈的酒氣混著一種更複雜的、像是所有情緒被煮沸之後蒸騰出來的氣息撲麵而來。
賈代玉是被丈夫半扶半抱進屋的,她進門之前先是在玄關站了兩秒,然後猛地甩開程鵬飛的手臂,對著客廳的方向大聲問了一句:
“程鵬飛!我現在問你——在這個家裡麵,誰的地位最高?”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著天花板,像是要讓這個問題直達天庭。程鵬飛一邊應著“你高你高”,一邊試圖把她帶到餐桌旁坐下,讓妻子平靜下來。
至於賈寶山那邊更不堪,今晚這個貨也喝高了,已經在廁所裡化身噴泉,吐得稀裡嘩啦了。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一種“被命運扼住了喉嚨”的悲壯,不止如此,嘴裡麵還時不時夾雜著一句含糊的話語:
“王嬋嬋,你就是個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程芽芽捏著鼻子站在廁所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因為廁所的空間太小了,他關切的說道:
“小舅,你喝口水漱漱口……”
程苗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腿盤著,雙手捂住鼻子,眉毛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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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那股氣味實在不好形容,酒精、胃酸、加上賈寶山吐完之後彌漫出來的那股發酵過頭的酸腐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她這輩子都不太想再經曆第二次的嗅覺體驗。
程苗苗趿拉著拖鞋,走到距離廁所幾米遠的地方,衝著那裡喊了一句:
“小舅,你別把我們家馬桶給吐堵了。”
緊接著,程苗苗又轉過頭看了看正被父親往臥室方向拖的老媽,歎了口氣,跑到廚房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她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像是從水底浮上來換氣一樣。窗外的路燈把外麵光禿禿的樹影投在院牆上,程苗苗站在窗邊,忽然覺得今晚這個家雖然亂得不像話,但卻有種奇怪的熱鬨感,比她平時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寫作業,聽著客廳裡傳來的電視,要好太多……
牛玲玲到家的時候,袁山青已經哄小紫睡下了,葉晨也在自己的房間裡,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這三家裡最安靜的反而就是他們家,牛玲玲進門的時候,步伐看起來有些淩亂,可那都是她刻意而為之的。
這點小啤酒對於這個飯店老板娘來說,根本就不叫個事兒。如果光喝啤酒的話,牛玲玲能陪著她的兩個好閨蜜坐在那裡一直喝,都不帶有任何反應的。
可她卻還是做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在門口玄關處換好拖鞋,晃晃悠悠的進了屋。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李大海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裡正放著一部重播的電視劇,因為怕吵到孩子,李大海把聲音調到靜音,就隻是在那裡看字幕。
牛玲玲走過去,坐到丈夫身邊,一副微醺的模樣,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故意拖長了語調開口:
“李大海,我問你個事兒,這些年你跟我在一起——痛不痛快?”
李大海側過身子看了妻子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又來了”的無奈,他放下了手中的遙控器,輕輕靠在沙發背上,做出了“一鍵三連”式的肯定:
“痛快,很痛快,非常痛快!”
牛玲玲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她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橙汁潤了潤嗓子,放下杯子之後,朝著丈夫身旁湊了湊,小聲問道:
“那你跟你以前的那個相好的,是不是也挺痛快的?”
李大海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隨即他伸手揉了一下鼻梁,慢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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