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震的餘波在峽穀中緩緩平息,隻留下碎冰滾落的簌簌聲響和眾人沉重的呼吸。雷娜的目光從阿灼身上收回,沒有絲毫猶豫,果斷下令:“行動加快!冰震會觸發信標的運動傳感器,委員會很快會知道這裡有人!”
“幽靈小徑”上的隊伍立刻加快了速度,帶著劫後餘生的緊迫感。阿灼被穩穩地抬著,他依舊能感覺到口袋中金屬塊的餘溫,以及那股因釋放能量而愈發清晰的虛弱感。剛才那瞬間的本能爆發,似乎進一步掏空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底蘊。
周琳在經過他身邊時,短暫地停留了一瞬,低聲快速說道:“你的‘鑰匙’在保護你,但它也在消耗你。學會控製,而不是被它控製。”她的話語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阿灼疲憊的心中漾開一圈漣漪。控製?他連如何主動使用它都還沒完全弄明白。
隊伍有驚無險地通過了最危險的路段,沿著冰裂穀的內壁,開始向下迂回。越是靠近穀底,那股硫磺的氣息越發明顯,空氣中也開始彌漫著濕潤的、帶著礦物質味道的暖意,這與地表極致的寒冷形成了奇異的對比,讓人仿佛在絕望的冰原中嗅到了一絲生命的氣息。
終於,他們抵達了穀底。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中央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水池,池水呈現一種渾濁的乳白色,水麵不斷冒著氣泡,散發出濃鬱的熱氣,這就是“暖池”。池水邊緣的冰層被融化,形成了一圈不規則的黑褐色岩石地帶。然而,正如雷娜所說,這裡並非安寧之地。
十幾隻鐵爪禿鷲正在池邊徘徊,它們體型龐大,站立時幾乎有半人高,暗沉的金屬色羽毛在熱氣的蒸騰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它們那如同鐵鉤般的巨喙和粗壯的、覆蓋著鱗片的爪子,一看就極具破壞力。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暖池另一側的岩壁上,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並被金屬構件加固過的洞口,裡麵黑黢黢的,隱約有微弱的能量光芒閃爍——那正是周琳探測器上顯示的異常能量源所在。
“禿鷲群隻是麻煩,那個洞裡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威脅。”雷娜壓低聲音,示意隊伍隱藏在幾塊巨大的崩落岩石後麵。“上次我們來的時候,洞口還沒有那些金屬加固。看來委員會不僅放了信標,還對這裡進行了初步勘探和封鎖。”
“能判斷出裡麵是什麼嗎?”凱拉問道,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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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閉目感知了片刻,搖了搖頭:“能量簽名很混亂,被刻意屏蔽了。但……感覺很古老,而且帶著一種……非人類的製造痕跡。與委員會的風格不同。”
非人類的製造痕跡?凱拉和阿灼心中同時一動,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搖籃”和“母親”。
“現在怎麼辦?”巴頓沉聲問道,他的目光掃過禿鷲群和那個神秘的洞口,“硬闖不是辦法。”
雷娜顯然早有打算。“雷克,帶你的人,用聲波誘餌把禿鷲群引到峽穀東側去,動作要快,儘量製造混亂。”
雷克咧嘴一笑,露出被煙草熏黃的牙齒:“明白,頭兒。”他打了個手勢,幾名流浪者立刻從背包裡拿出幾個用獸皮和金屬管製作的簡陋裝置。
“周琳,你和我,帶幾個人靠近那個洞口,嘗試突破屏蔽,弄清楚裡麵到底是什麼。凱拉,巴頓,你們的人負責警戒側翼,保護阿灼。他的狀態……或許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雷娜的安排清晰果斷,將新盟友也納入了行動計劃。
分工明確,行動立刻開始。雷克帶著他的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向側翼。很快,一陣陣刺耳、高頻的聲波從東側響起,那聲音對人類來說隻是有些不適,但對鐵爪禿鷲卻像是致命的挑釁。大部分禿鷲立刻被激怒,發出嘶啞的鳴叫,拍打著翅膀,如同一片移動的金屬烏雲,朝著聲源方向撲去。
暖池邊暫時空了出來。
雷娜和周琳立刻帶著兩名好手,借助岩石的掩護,快速向那個被加固的洞口接近。凱拉和巴頓則指揮剩下的人散開,占據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尤其是峽穀上方,防備可能出現的委員會巡邏隊。
阿灼被安置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麵,小傑守在他身邊。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努力平複呼吸,嘗試著按照周琳的提示,去“感受”和“控製”。他再次將微弱的意念投向那個洞口。這一次,沒有了禿鷲群的乾擾,他的感知稍微清晰了一點。洞口內部散發出的能量感覺非常奇特,並非純粹的熾熱,而是一種……深沉、穩定、帶著某種規律脈衝的能量流,有點像“搖籃”,但感覺更加古老和原始。而且,這股能量流似乎與整個地脈,與腳下的暖池,有著某種深層的聯係。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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