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退回營地安全區,稍作調息,便帶著那顆陰羅殿弟子的頭顱和身份令牌,找到了正在清點隊員傷亡情況的大隊長吳剛。
吳剛身上帶著些許血腥氣,但氣息平穩,顯然剛才的戰鬥對他而言遊刃有餘。
他看了眼陳玄遞過來的頭顱和令牌,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甚至有些過分謹慎的小隊長,竟能如此快且乾淨利落地斬獲首功。
“煉氣十層,不錯。”吳剛檢查了一下令牌,確認無誤,語氣緩和了些。
“按照宗門規定,斬獲煉氣後期魔修,記一百貢獻點。自己去功勳錄事處登記一下即可。”他指了指營地一側臨時搭建的帳篷。
“多謝大隊長。”陳玄拱手,心中微喜。
他依言前往錄事處,順利將貢獻點記錄在自己的身份玉牌中。
看著玉牌內數字的變化,陳玄對這場戰爭的生存法則有了更切實的體會,風險與收益並存。
……
正如陳玄所料,接下來的幾日,魔道憑借那堅固的防禦大陣龜縮不出,正道聯軍發動了幾次試探性攻擊,皆因陣法阻礙和對方依托工事的頑強抵抗而收效甚微,反而徒增傷亡。
雙方高層似乎都意識到強攻代價太大,竟默契地陷入了對峙和僵持。
連續三日的寧靜,讓血腥的戰場彌漫開一種詭異的和平氛圍。
直到第四日清晨,雙方陣營中同時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與進攻和撤退的號角皆不相同。
隨即,命令傳達下來,內容讓所有底層弟子都感到錯愕……
自即日起,每日上午,雙方各派一千煉氣期弟子,於噬靈淵前劃定區域進行一個時辰的混戰。
下午,則各派五十名築基修士,同樣廝殺一個時辰。
夜晚,則由雙方各派兩名紫府真人,進行一對一的較量。
這仿佛是某種殘酷的“擂台賽”,又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消耗戰,以相對可控的方式,持續放血。
沒有人知道這詭異的協議是如何達成的,或許是高層之間的某種妥協,或許是雙方都需要時間調整戰略,又或是都在等待什麼契機。
但對陳玄這樣的普通弟子而言,他們隻需要服從命令。
於是,這場噬靈淵攻防戰,變成了一場日複一日的血腥拉鋸。
每天,天一亮。一千名煉氣期弟子便如同被驅趕的羊群,衝向中央那片被稱為“絞肉場”的平原,法術轟鳴,劍光縱橫,一個時辰後,基本雙方都能傷亡數十人。
午後,築基修士們的戰場則更加激烈,法寶對撞的威能震天動地,每一次交手都關乎生死,傷亡率甚至比煉氣戰場更高。
夜晚,紫府真人的對決則是天地色變,神通儘出,雖隻是兩人之戰,其威勢卻常常籠罩整個戰場,令所有低階修士心馳神搖又膽戰心驚。
不過還好,雙方都有萬餘人,煉氣弟子也就是每十日才能輪流上場一次。
時間就在這日複一日的血腥輪回中飛速流逝。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噬靈淵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食人獸,無情地吞噬著生命。
正道聯軍一方,流雲宗那位氣質飄逸的中年美婦雲真人,在一次夜間對決中不幸隕落,引得正道陣營士氣低落。
不過陰羅宗一方也有一位紫府真人被打得肉身崩潰,被另外一名紫府真人帶走,生死不知。
築基修士的折損更是觸目驚心,雙方加起來隕落超過五十人,其中不乏各派的精英。至於煉氣弟子,傷亡更是數以千計,幾乎每一天,雙方都有數十煉氣期修士永遠倒在戰場上。
陳玄所在的七大隊也減員了近三分之一,隊長吳剛在一次下午的築基戰中受了重傷,被送回後方療養,大隊暫由另一位資深築基弟子接管。
連與陳玄相熟的柳白,也在一場惡戰中受了重傷,雖性命無憂,道途卻難免受影響。
在這一年的血腥磨礪中,陳玄始終恪守著“低調自保,伺機而動”的原則。
他從不冒進,每次出戰,目標都極其明確,先觀察對方手段,隻找那些實力看起來比較弱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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