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眼神在瞬息間，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波瀾，他確實曾經錯過了一位科學家——貝加龐克。
那位擁有超越世界五百年智慧的天才，最終選擇了與世界政府合作，接受天龍人那近乎無限的資金與資源支持，與致力於推翻其統治的革命軍，終究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再無交集。
那是革命軍在科技力量上，一次沉重的挫敗與遺憾。
而此刻麵對著眼前這個同樣危險，生命形態似乎都已發生某種恐怖進化，文斯莫克·伽治提出看似誘人的合作邀請，身為革命軍領袖的龍，內心竟罕見產生劇烈的掙紮。
這邀請，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又像是布滿荊棘的捷徑。
接受或許能讓革命軍在科技與實力上，獲得難以想象的飛躍，在即將到來的、注定更加混亂與血腥的時代中，多一份立足甚至崛起的資本。
但代價呢？與這樣一個視人命如草芥、將至親都當作工具的非人存在合作，革命軍的理念與底線，將置於何地？
今日他能為了合作，對山治的遭遇與性感囚犯的死妥協，明日又會為了什麼，犧牲掉什麼？
伽治敏銳地捕捉到，龍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猶豫。
對他而言隻要沒有被立刻、堅決地回絕，就意味著有戲，談判的空間依然存在。
他了解，龍畢竟不是他那個做事全憑直覺，與熱血頭腦簡單的路飛不同。
成年人，尤其是肩負著一個龐大組織命運的領袖，懂得權衡利弊，懂得在理想與現實，道義與生存之間尋找那條，或許並不存在的平衡線。
伽治再次開口，“天龍人基本上死絕了，世界政府也是名存實亡。”
他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直指革命軍當前最大的迷茫，“沒有了天龍人這座壓在所有人頭上的大山，你覺得，世界真的就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嗎？”
這正是革命軍內部，正在激烈爭論、卻尚未有定論的核心課題！
推翻舊的暴政相對明確，但推翻之後呢？
權力的真空由誰來填補？
是更美好的新世界，還是更混亂的血腥叢林？
文斯莫克·伽治繼續說道，語調冷漠而客觀：“天龍人，已經給所有後來者打好了一個模板，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海上那些野心家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絕對會自相殘殺，不可能和平共存。”
“他們會瘋狂地追逐，爭奪那至高的位置，說不定在伊姆回來之前，就會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伊姆曾經坐過的位置。”
他的話，將血淋淋的未來圖景撕開一角。
說好聽點是群雄並起，大海上的所有勢力似乎都有了機會，現在比拚的是運氣、實力與底蘊。
那些海上皇帝，過去或許隻是割據一方的虛名，如今恐怕都要真的試一試君臨大海的滋味了，沒有這份野心的，隻會被迅速淘汰出局。
說難聽點小醜巴基曾經追求的混沌時代，隨著伊姆被放逐天外、聖地瑪麗喬亞化為廢墟，已經提前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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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想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吞掉，就隻能想辦法聯合，把自己做得足夠大、足夠強。
這條法則，對海賊適用，對革命軍同樣適用！
龍原本縈繞著危險風旋的右手，緩緩放了下來，掌心那團象征著力量與警告的小型龍卷風，無聲地消散在空氣中。
文斯莫克·伽治話語中的潛台詞，他聽懂了。
這不僅僅是關於一條人命或一個山治的去留，這是在逼迫他，以革命軍領袖的身份，為組織的“後路”進行考量。
世界政府垮了，並不代表革命軍的日子就會好過。
相反失去了最大的、明確的敵人，革命軍這個以顛覆為旗幟的組織，很可能會成為新時代，那些野心勃勃的海上皇帝們眼中的釘、肉中的刺。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擁有顛覆思想與相當實力的組織繼續存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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