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清風的指令如同在靈魂鏈接中投下了一顆精神炸彈。巴克的意識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間,就傳來了一陣劇烈到幾乎要中斷鏈接的、難以置信的驚駭波動。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即便是在精神層麵傳遞,也清晰地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船長……您、您說什麼?用、用船……撞?!撞那個東西?!”巴克的聲音裡充滿了茫然、恐懼,以及一種“船長是不是在剛才的交鋒中被打壞了腦子”的荒謬感。他懷疑是不是深海壓力或者領主的精神衝擊影響了自己,以至於產生了如此可怕的幻聽。
用一艘剛剛從領主級怪物垂死掙紮中幸存下來、但全身布滿裂痕、龍骨呻吟、耐久度顯示為刺眼紅色的0.1%(而且還在持續下降)、隨時可能像沙灘上的沙堡一樣徹底崩塌的船,去主動撞擊一個168級的、哪怕身受重創也依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領主BOSS?
這是什麼概念?這已經不是雞蛋碰石頭了!這簡直是用一片在風中飄零的、千瘡百孔的枯葉,去撞擊一座正在噴發的、由鋼鐵和怒火構成的山峰!是徹頭徹尾的、毫無理性的自毀行為!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不夠徹底!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在接觸的瞬間,幽靈船“徘徊者”號就會像一顆被巨錘砸中的玻璃工藝品,在一聲短暫的悲鳴中,化作漫天飛舞的、毫無意義的骨粉和木屑!然後,船上的他和獨眼,也將在失去憑依的瞬間,靈魂暴露在這充滿詛咒的深海,要麼被領主殘餘的力量撕碎,要麼被無儘的深海壓力和環境慢慢磨滅。船毀,人亡,沒有任何僥幸!
“船長!不行啊!絕對不行!這太瘋狂了!船會直接爆炸的!我們會一起玩完的!”巴克幾乎是用靈魂在呐喊,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哭腔。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違背了他作為舵手、作為一艘船“大腦”的所有本能和常識。
“閉嘴!執行命令!!”
清風的聲音,通過鏈接傳來,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船長的絕對權威。“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想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看看下麵那個家夥!再看看你的船!我們還有選擇嗎?!”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清風沒有時間,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詳細解釋他每一個決策背後的邏輯和計算。他知道自己的命令聽起來有多麼瘋狂、多麼不近情理,簡直像是絕望下的歇斯底裡。但他更清楚,現在船艙底部正在上演的局勢,比聽起來還要危急一萬倍!
無頭騎士已經砍斷了好幾根關鍵的鎖鏈,那股掙脫束縛的力量正在增強,身上黯淡的黑色火焰有重新燃燒的跡象,那兩點猩紅的魂火如同毒蛇般再次牢牢鎖定了自己,裡麵蘊含的怨毒和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他馬上就要完全掙脫了!可能就在下一秒!
一旦讓這個168級的領主在遭受重創的暴怒中站穩腳跟,重新掌握平衡,縮回相對安全的船艙內部……後果不堪設想。他將不再有任何顧忌,會發動最瘋狂、最不計代價的報複。在那種狹窄空間裡,麵對一個屬性全麵碾壓、一心隻想同歸於儘的敵人,清風不認為自己有任何生還的可能。甚至連使用回城卷軸或特殊脫離道具的機會都不會有——領主級的領域壓製和攻擊前搖,足以打斷任何需要時間的操作。
而幽靈船“徘徊者”號呢?它的狀態比無頭騎士好不了多少。那可憐的、不斷跳動的0.1%耐久度,就像病人監護儀上最後那點微弱的心跳,隨時會變成一條直線。它絕對撐不住下一次來自無頭騎士的掙紮拉扯,或者哪怕一次稍微劇烈點的海浪顛簸。與其被動地、絕望地等著船被BOSS掙脫的反作用力扯散,或者等BOSS脫困後把自己乾掉,再順便把失去動力的幽靈船當作泄憤目標砸碎……為什麼不主動出擊?為什麼不將最後這艘破船、這最後一點籌碼,也狠狠地砸到賭桌中央,賭上這最後的一切,去博取那理論上存在的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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