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消失在遠處蒼茫無垠的海平麵儘頭,隻餘下一縷濃鬱厚重的黑色濃煙,嫋嫋升騰、盤旋不散,孤零零地定格在海天之間,無聲證明著這艘功勳戰艦曾經的存在與此刻的隕落。
清風的心底被無儘的空涼與焦灼填滿,他完全無從知曉戰艦上眾人的狀況。他不知道一路並肩、機靈果敢的地精火花是否平安無事,不知道勇猛堅毅、忠心耿耿的獨眼是否僥幸存活,更不知道那艘陪他闖過無數生死戰局、曆經無數風浪的戰艦,是否還有修複重啟、再度起航的可能。
周遭是無窮無儘的怪物合圍,遠處是即將滿血複蘇的終極BOSS,身後是墜落未知的戰艦與生死未卜的同伴。此時此刻,整片漆黑的戰場之上,唯有他一人孤身佇立,無援無援、無依無靠,徹徹底底淪為了孤身作戰的絕境之人。孤獨、壓抑、絕望的氛圍層層包裹住他,讓人窒息,讓人無力。
清風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狼群裡的孤狼,被徹底包圍,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他的後背抵著船舷,前方和左右兩側都是密密麻麻的敵人。那些強化精英怪的數量至少有五六十個,而且還在不斷增加。它們的等級都在七十八級左右,血量高達八十萬,攻擊力更是恐怖。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五六十個,就算是五六個,他都未必能打得過。
他的血量已經不足三分之一了,藍量也快要見底了。身上的裝備耐久度也掉得厲害,好幾件裝備都已經變成了紅色,隨時都可能損壞。他的體力也快要透支了,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每一次拉弓都需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完了……這次真要交代在這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已經儘力了。
他憑借頂級的操作和意識,和一個80級的二階段領主周旋了這麼久,甚至還打掉了對方20%的血。這要是傳出去,足以讓任何一個職業玩家都為之震驚。他躲過了無數次致命的攻擊,抓住了每一個輸出的機會,將自己的操作發揮到了極致。
但遊戲,終究不是隻靠操作就能贏的。
在絕對的數值和機製麵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這個BOSS的設計,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玩家單挑。它的二階段形態,它的召喚技能,它的深淵降臨,每一個技能都是在告訴玩家:你需要一個團隊,你需要隊友的配合。而他卻偏偏選擇了一個人來硬闖。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哈哈哈!絕望嗎?痛苦嗎?”巴洛克看著被怪物海淹沒的清風,發出了暢快的大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得意,“這就是與我為敵的下場!渺小的生者,你的靈魂將成為我收藏品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他的聲音在甲板上回蕩,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進清風的心裡。
十幾隻被深淵腐化的水手,已經衝到了清風麵前,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鏽蝕彎刀,狠狠地劈了下來!
那些彎刀的刀刃上泛著黑色的光芒,那是深淵能量的附著。刀刃在空中劃過,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軌跡,帶著死亡的氣息。那些水手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清風被砍成肉泥的下場。
清風下意識地舉起提督魔劍格擋。
那把魔劍是他從奧古斯都提督的寶庫中獲得的,是一把傳說級的武器,劍身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但此刻,這把神兵利器也隻能用來勉強招架。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
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被劈得連連後退。他的雙腳在甲板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一直後退了三四米才穩住身形。他的手臂在顫抖,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身流下來,滴在甲板上。
“-5412!”
“-6033!”
“-5899!”
僅僅是幾下普通攻擊,他的血條就肉眼可見地掉了一大截。那些傷害數字在他的視野中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他離死亡更近了一步。他的血量已經從三分之一掉到了四分之一,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這些強化後的精英怪,攻擊力比之前高了至少一半!它們的攻擊中還附帶著一股陰冷的力量,那股力量順著武器傳到他的體內,讓他的身體都開始變得僵硬。
更要命的是,它們的攻擊還附帶了“深淵腐蝕”的debuff,讓他的生命恢複效果大幅降低。原本他每秒還能自動恢複幾百點血量,但現在,這個恢複效果幾乎被清零了。他的血條就像是一個漏水的桶,隻出不進。
這樣下去,不出十秒,他就會被活活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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