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部,比我想象的要寬敞。牆壁是暗紅色的血肉組織,還在有規律地搏動,腳下則是柔軟的筋膜,踩上去軟綿綿的。整個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一股越來越強烈的、仿佛能直接鑽入腦髓的瘋狂囈語。
那些低語並非簡單的聲波震動,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精神汙染。它們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尖,不斷刺穿著我的意識壁壘,試圖在我腦海中鑿開一條縫隙,讓那些混亂的意念長驅直入。
“殺……殺……殺……”
“吞噬……一切……”
“痛苦……無儘的痛苦……”
那些混亂的、充滿了負麵情緒的低語,不斷地在我耳邊回響,試圖擾亂我的心神。我能感覺到,每一聲低語都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古老咒語的殘響,又像是瀕死生靈最後的詛咒。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巨網,想要將我的意識牢牢束縛其中。
我眉頭緊鎖,立刻收束心神,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在身體周圍構建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煩人的噪音隔絕在外。那道屏障由純粹的精神力凝聚而成,呈現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光澤,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罩,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瘋狂囈語撞擊在屏障上時,產生的細微震顫,就像雨滴打在湖麵上,激起一圈圈漣漪,卻始終無法穿透這道防線。
這還隻是通道,神格本體的意誌衝擊,恐怕會恐怖百倍。
我加快了腳步,順著通道一路向下。腳下的筋膜隨著我的步伐微微凹陷,又迅速彈回,每一次踩踏都會發出輕微的“噗嗤”聲。牆壁上的血肉組織搏動得更加劇烈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孕育,隨時可能破壁而出。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愈發濃鬱,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我來到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地底溶洞般的空間。這個空間的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儘頭,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發光晶體,散發出幽藍色的微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深海一般。空氣在這裡變得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某種半液態的物質,帶著濃重的鐵鏽味和鹹腥味。
這個空間,就是利維坦神格的所在地。
空間的中心,一個體積堪比一座小型山丘的、不規則的巨型晶體,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它緩緩自轉著,表麵流轉著如同活物般的流光,每一次轉動都會帶動周圍的空氣產生輕微的扭曲。那些流光時而彙聚成漩渦,時而分散成細密的絲線,在晶體表麵編織出複雜的圖案。
那,就是【利維坦的神格】!
它的主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如同海洋般的蔚藍色,但在晶體的內部,卻布滿了無數道觸目驚心的、如同閃電般的暗紅色裂痕。那些裂痕縱橫交錯,有些甚至貫穿了整個晶體,像是某種可怕的傷口,至今仍未愈合。每當暗紅色的光芒在裂痕中流淌而過時,整個晶體就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仿佛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一股股精純的神力,與一股股瘋狂的怨念,從神格中同時散發出來,相互衝突、相互糾纏,在周圍形成了一片極不穩定的能量場。神力如同溫暖的潮水,帶著海洋的浩瀚與包容;怨念則如同冰冷的刀刃,帶著死亡的不甘與憤怒。兩股力量在這個空間中激烈碰撞,時不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空間,都因為這兩股力量的對衝,而不斷地扭曲、撕裂,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我能看到,空氣中不時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那是空間被撕裂的痕跡,雖然很快就自行愈合,但那股撕裂空間的力量,卻讓我感到一陣心悸。
這就是……一個隕落神明的神格。
強大,而又脆弱。
神聖,而又瘋狂。
我站在空間的邊緣,沒有立刻靠近。我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注意到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骨骼和金屬碎片,顯然是曾經闖入這裡的探險者留下的遺骸。他們的骨骼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什麼東西浸染過,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撐裂的。
我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混亂的意誌,正盤踞在神格之中,如同一個精神病人,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斷地嘶吼、掙紮。那股意誌時而狂暴,時而低沉,時而充滿攻擊性,時而又陷入深深的絕望。它就像一個被困在牢籠中的野獸,瘋狂地撞擊著囚籠的欄杆,想要掙脫束縛,卻又無能為力。
我緩緩地從背包中,取出了那枚【虛空星圖碎片】。這枚碎片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卻能反射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星光。當它暴露在這個空間中的瞬間,我能感覺到它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與神格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
根據深淵大祭司的說法,我需要將這枚碎片,放置在神格之上,利用神格的力量,來解析其中的秘密。
這意味著,我必須靠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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