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的船員,恐怕都要陷入瘋狂。到那時候,就算不毀在這片鬼霧裡,也會死在自己人手裡。
然而,讓我真正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我能感覺到,這艘船,正在“悲傷”。
是的,悲傷。
作為這艘船的主人,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幽冥利維坦】號的情緒。它在進入這片霧氣後,就傳遞給我一種類似於“同病相憐”的悲傷感。
那種悲傷,深沉而悠遠,仿佛一位遲暮的故人,在異鄉聽到了熟悉的挽歌。整艘戰艦的船體,都在微微顫抖,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應和著那若有若無的歌聲。這艘由神骸物質鑄就的巨艦,竟然在對這片迷霧,表達著某種本能的共鳴。
因為,這艘船的船體,本身就是由利維坦的神骸構成。
而這片霧氣,這詭異的歌聲……
我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
能讓利維坦的神骸都產生共鳴的氣息,這世上,隻有一種可能——這片迷霧的主人,與利維坦一樣,是一位隕落的古神!
“這不是普通的霧,也不是什麼冤魂作祟。”我平靜的聲音,在混亂的艦橋中響起,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的聲音裡,仿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那些原本陷入狂亂的船員,在聽到我的聲音後,都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位隕落神明的,‘神性領域’的殘餘。”
我緩緩說道:“我們聽到的歌聲,是祂殘留在天地間,最後的一絲意誌回響。祂在哭泣,為了自己的隕落,也為了那場古老的背叛。”
說到“古老的背叛”時,我的心中,也不由浮現出利維坦的記憶碎片。那場發生在遠古的戰爭,究竟藏著多少隱秘,如今怕是無人知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位古神的隕落,絕非簡單的天災,而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推入了深淵。
“王,那……那我們豈不是闖入了一位神明的墓穴?”獨眼的聲音,有些發緊。
“墓穴?”我輕笑一聲,“未必。隕落的古神,並不等於死亡。祂還‘活著’,隻是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沉睡在這片海域裡。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與祂好好談談。”
“神……神性領域?”獨眼和深淵大祭司,都震驚地看著我。
他們無法理解,一位神明隕落了數萬年,光是殘留下來的意誌,就能形成如此恐怖的,籠罩了數千海裡的禁忌之地?
那祂在活著的時候,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獨眼那僅剩的一隻獨眼,瞪得溜圓,看看窗外的濃霧,又看看我,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隻是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咽。他這輩子打過無數場海戰,見識過無數詭異的敵人,可“神明”這兩個字,卻還是頭一回如此真切地壓在他的心頭。深淵大祭司倒是相對鎮定一些,畢竟他早已從故紙堆裡,窺見過古神的一鱗半爪。
“王,那我們該怎麼辦?”獨眼急切地問道,“我們的船員,撐不了多久!而且,戰艦的導航係統,已經完全失靈了!我們在這片霧裡,就像個瞎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說的沒錯。戰艦的所有導航儀器,此刻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乾擾,指針瘋狂亂轉,屏幕上隻剩下雪花般的噪點。聲呐、雷達、指南針……所有依賴外界信號判斷方位的設備,全都變成了擺設。若是沒有王在場,這片濃霧,怕是真有資格成為他們這艘神話級戰艦的墳墓。
“慌什麼。”
我重新走回王座,緩緩坐下。
我的意識,沉入了戰艦的核心。
與這艘戰艦融為一體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船體成了我的軀體,龍骨成了我的脊梁,而那枚【半蘇醒的神格核心】,則成了我的心臟。這一刻,我仿佛與這片灰黑色的濃霧,近在咫尺——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片迷霧的每一個角落,都浸透著那位隕落古神的悲傷。
“你聽到了嗎?”我對著那片無處不在的歌聲,在心中,發出了自己的聲音,“我也是……被遺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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