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記快請坐。”蕭遠東聽到周永安的話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身抬手，引著周永安往沙發走，掌心微微向上，姿態恭謹卻不諂媚，待周永安落座，自己才在對麵沙發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透著重視。
周永安在沙發上落坐時，後腰輕輕一挺，脊柱像被無形的線繃緊，筆挺得如同標尺。雙腿並攏時膝蓋幾乎貼在一起，唯有腳踝處留著寸許空隙，連放在膝頭的手都擺得端正——指腹朝下，掌心虛虛攏著，透著常年浸在官場裡的審慎。他目光掃過蕭遠東落座的動作，對方椅腿與地麵摩擦的輕響裡，似乎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不知道蕭總的那些文件，現在在哪？”周永安抬眼時，視線穩穩落在蕭遠東眉心，語氣聽不出波瀾，尾音卻微微收住，像一塊投入靜水的石子，雖輕，卻帶著不容漣漪散去的分量。他眼角的餘光掠過室內：梨花木的博古架上，青瓷瓶斜斜插著兩支乾花，牆角的落地燈罩是暗紋蘇繡，連茶幾邊緣的包漿都透著經年累月的打磨。這中式裝修算不上富麗，卻處處透著刻意的講究，倒像是主人在無聲地說：此地穩妥，可談要事。可越是這樣，周永安心裡那點疑慮越像發了芽——太周全的布置，有時反而藏著不周全。
蕭遠東迎上他的目光時，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他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節先是蜷了蜷，隨即又緩緩舒展開，像是把什麼情緒悄悄按了下去。片刻的沉默裡，他喉結輕輕動了動，再開口時，唇角牽起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至於疏離：“那些文件都鎖在我的隨身保險箱裡。”他頓了頓，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均勻，像是在強調話語的可信度，“妥善得很，不會泄露半分。”
周永安頷首，身子微微前傾少許，目光銳利了幾分，語氣直接：“那能不能先給我看看？讓我看看是不是對我的工作有幫助”
蕭遠東指尖攥了攥沙發扶手，指節微微泛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周書記，不瞞您說，在把資料給您之前，我想先請您幫我們亞太科技一個忙，這事……關乎我們公司的生死存亡。”
“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們，然後你再把那些資料給我？”周永安端起茶杯，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蕭遠東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不好意思啊，周書記，這也是萬不得已。”蕭遠東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眼神緊緊鎖住周永安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細微的變化——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將決定這場合作的成敗。
“說說看，我聽聽有沒有幫的必要。”周永安放下茶杯，往沙發背上一靠，雙腿交疊，姿態看似放鬆，指尖卻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著，顯然已經進入了認真傾聽的狀態。
“我是亞太科技集團的創始人之一。”蕭遠東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下來，“我們公司常年跟國家幾個涉密單位有技術合作。但去年十月，公司幾個新項目要擴張，急需高新人才……”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標注著紅點的地圖前，手指落在其中一個標記上，“問題就出在招人上。”
周永安抬眼，捕捉到他語氣裡的凝重：“你的意思是，招人時被倭國那邊的人鑽了空子？”
“不止是他們。”蕭遠東猛地轉過身，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還有京都那幾個公子哥，仗著家裡的勢力，想趁機吞並了我們的公司，控製了我們十幾個核心成員！”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希望您能幫我們重建公司，把那些蛀蟲和外敵都清出去。”
周永安看著他激動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你覺得我會幫你？”
“我相信會，您不會讓那些出賣國家安全和國家秘密的人逍遙法外的。”蕭遠東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堅定，“我還是愛國企業家，公司的技術全是自主研發，能為國家做貢獻。這樣的請求，國家沒有理由拒絕。”
“話是這麼說。”周永安指尖的動作停了停，語氣裡多了幾分審慎，“但你別忘了，你們隻是民企。政府憑什麼要動用資源幫你們？”
蕭遠東笑了笑，眼神裡帶著篤定：“別人說這話，我或許會信。但這話絕不會從您嘴裡說出來。”
“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周永安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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