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墨淵齋時,已近午夜。老藝術樓內的陰森氣息仿佛仍附著在衣角,帶來揮之不去的寒意。張偉第一時間衝去檢查他剛裝好的WiFi信號,仿佛穩定的網絡能帶來一絲現代文明的安全感。陳天佑則主動承擔起守夜的職責,在院落中演練拳法,氣血奔湧,驅散著從舊樓帶回的殘餘陰冷。
廳堂內,燈火通明。
林墨小心地將那本泛黃的《龍門紀略》攤在桌上。蘇月白則已經連接好了便攜式掃描儀和高清相機,準備對這份珍貴的孤本進行數字化存檔和細節分析。
“牛皮紙封麵是後來加上去的,起到一定的隔絕和保護作用。”蘇月白戴著白手套,用專業工具輕輕翻動書頁,動作輕柔,“紙張材質判斷,應該是清末民初的產物。墨跡穩固,但部分字跡有暈染,保存環境不佳。”
書頁內是工整的毛筆小楷,夾雜著一些簡易的風水格局示意圖。林墨逐字逐句地閱讀,結合天機宗傳承的知識,一段被塵封的江城秘辛,逐漸展現在兩人麵前。
《龍門紀略》並非官方史書,更像是一位親曆者的私人筆記。著者自稱“守拙山人”,極有可能是當時天機宗的門人。
筆記記載,江城之地,自古便有潛龍地脈流過,彙聚於城北龍頸山與城南玉帶河交彙之處,形成一處天然的風水寶穴,被稱為“龍門”。此穴關乎整個江城乃至周邊區域的生氣流轉與人文興衰。
前朝末年,時局動蕩,有窺得天機的邪術師覬覦龍脈之力,欲行“竊運”之事,引外力玷汙龍門,導致地氣紊亂,災禍頻發。為保一方安寧,當時的天機宗宗主聯合幾位風水大家,以及一位修行有成的戲曲大家(名伶“雲袖”),合力布下“龍門鎖鑰大陣”。
“鎖”乃陣法核心,借龍頸山山勢與玉帶河水脈而設,穩固地氣,鎮壓邪祟。“鑰”並非實體鑰匙,而是一道傳承的“引信”與“權限”,掌握在天機宗手中,用以在特定時期或緊急情況下,調動部分龍脈之氣,平衡格局,或徹底封閉大陣以防不測。
而那位名伶“雲袖”,以其純淨的魂念與獨特的音律修行,自願將一部分神魂融入大陣的“陣眼”之一,也就是老藝術樓的原址——當時的一座戲樓,以自身靈性加固陣法,震懾外邪。筆記中隱晦提及,雲袖大家在此過程中付出了巨大代價,最終香消玉殞。
“所以……樓裡那個……”蘇月白看向林墨,眼中帶著一絲明悟與震撼。
林墨沉重地點點頭:“恐怕就是雲袖大家殘留的一縷守護執念。她並非惡靈,而是陣眼的守護者。年代久遠,陣法力量流轉,加上邪氣侵蝕,她的這縷執念可能已經變得混沌,隻剩下本能的守護和對外來者的警惕。周老爺子觸動《龍門紀略》,等於觸動了與她同源的氣息,才引來了她的反應。”
他指向筆記最後幾頁,那裡用更加潦草、甚至帶著些許焦急的筆跡補充道:
“……然邪道未絕,其黨羽‘幽冥’隱於暗處,覬覦‘鑰’之力,欲破龍門,以龍脈滋養邪功,逆轉陰陽……守鑰之責,重逾千斤,天機門人,萬不可失!”
幽冥!果然是幽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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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到此戛然而止,後麵似乎被人生生撕去了幾頁,留下殘缺的懸念。
廳內一片寂靜。這段曆史沉重而悲壯,將百年前的守護與犧牲,與如今的危機清晰地聯係了起來。
“所以,幽冥閣的目標,就是天機宗傳承的‘鑰匙’,也就是……你?”蘇月白看向林墨。
“可以這麼理解。”林墨撫摸著書頁上“守鑰之責,重逾千斤”那幾個字,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師父從未明確告知他這些,或許是希望他遠離紛爭,但命運終究將他推到了漩渦中心。
“而那個司徒惡,搶奪陰魄玉,恐怕也是為了用其中的陰煞之氣,汙染或削弱龍門大陣,為他們後續行動創造條件。”蘇月白迅速推理道。
就在這時,在院中練拳的陳天佑忽然發出一聲低吼:“什麼人?!”
緊接著,便是拳風呼嘯與某種陰冷能量碰撞的悶響!
林墨和蘇月白臉色一變,瞬間衝了出去。
隻見院落中,陳天佑正與兩道黑影纏鬥在一起!那兩道黑影動作迅捷,周身黑氣繚繞,使用的正是與司徒惡同源的陰邪力量,顯然是幽冥閣的爪牙!他們似乎想潛入正廳,卻被感知敏銳的陳天佑發現並攔截。
陳天佑拳勢剛猛,氣血灼熱,逼得那兩個黑影無法近身,但對方身法詭異,黑氣帶著腐蝕性,一時也奈何不了他們。
“找死!”林墨眼神一冷,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破邪靈光激射而出,直取其中一道黑影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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