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槐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令人無力的一幕——當外穀和內穀的陣法光罩相繼破碎時。
並非如同尋常陣法般消散,而是內部的陣基、符文在同一瞬間產生了極其劇烈而不穩定的能量坍縮,緊接著便是驚天動地的爆炸!
所有布陣的核心材料、能量回路的關鍵節點,都在那最後一波狂暴的能量釋放中被徹底摧毀、湮滅,連一點可供分析和推演的殘骸都未曾留下!
“那林祖峰,早已算準了一切!他防的,就是我們事後的勘驗與解析!
自毀之下,一切陣法痕跡蕩然無存,末將……末將實在無力回天,未能完成大長老交托的重任,請大長老重罰!”
魔槐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麵。
他知道,任何關於陣法威力強大、士兵死傷慘重的辯解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大長老要的是結果,是能克製甚至複製那恐怖陣法的鑰匙,而他,帶回的隻有失敗和一堆無用的數字。
“哼!”
魔靈大長老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這笑聲讓魔槐的心沉入了穀底。
“責罰?現在說這些,有何用?!”
大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蘊含著雷霆之怒,“七萬兒郎的性命,四位魔尊的隕落,若能換來破陣之法,尚可稱得上代價!
可現在呢?除了滿地焦土和一堆無用的屍骸,我們得到了什麼?!”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周身魔氣洶湧,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在燃燒,整個大殿都在他的怒火下微微震顫。
“那陣法,專克我聖族魔氣,引動的是至陽至剛的天地神雷與湮滅紫電!
若仙界各方勢力紛紛效仿,以此法構建防線,我暗域大軍日後征戰,將寸步難行!
每一座關隘,每一個宗門,都將變成吞噬我族兒郎性命的絞肉磨盤!這其中的利害,你魔槐,難道不清楚嗎?!”
“責罰你,就能讓那林祖峰乖乖交出陣圖?責罰你,就能讓我聖族立刻找到應對之策?
就能挽回此次戰略上的徹底失敗嗎?!”
每一句質問,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魔槐的心上。
他無言以對,隻能將身軀伏得更低,承受著這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斥責。
他知道,大長老的憤怒並非僅僅針對他個人的無能,更是對那未知威脅的忌憚,以及對暗域聖族未來可能麵臨的嚴峻局麵的深深憂慮。
而他,魔槐,此次征伐的統領,恰好成了這所有怒火傾瀉的出口。
他隻能保持著跪伏的姿勢,聽著那飽含怒意與失望的斥責在大殿中回蕩,心中那份因慘重損失和徒勞無功而產生的惡氣,此刻也化作了更深的無力與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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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失敗,注定將成為他履曆上難以抹去的汙點,也讓他對那個名叫林祖峰的人族仙尊,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憚與……殺意。
魔靈大長老胸膛中翻湧的怒火,如同被極寒冰淵瞬間凍結。
他深知,在關乎種族存亡的戰略問題上,失控的情緒是最大的敵人。
那兩套威力駭人、專克魔修的陣法,若真被仙界廣泛掌握,無疑將在未來漫長的戰爭中,為暗域聖族豎起無數道鮮血鑄就的壁壘。必須將這種可能性扼殺在萌芽之中!
他眼中暴戾的紅光漸漸收斂,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計。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骸骨王座的扶手,發出令人心悸的篤篤聲,片刻後,敲擊聲戛然而止。
“魔槐,”
大長老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威嚴與冰冷,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卻更加凝練,“憤怒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彌補過失,阻止最壞的情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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