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靈峽，作為散修在動蕩仙界中為數不多的樂土之一，如今愈發熱鬨。
峽穀外圍的坊市，依山傍水開辟出的洞府鱗次櫛比，陣法光暈時隱時現，空中不時有修士駕馭遁光穿梭往來，雖略顯擁擠，卻自有一股蓬勃的生氣。
這常年聚集的十幾萬散修，在五大仙帝結盟、局勢暫穩後，非但沒有被冷落，反而成了各大宗門勢力眼中亟待瓜分的“肥肉”。
這一日，林祖峰正在自家洞府深處的靜室內凝神製符。
玉案上，朱砂靈血調和的符墨泛著瑩瑩寶光，他指尖靈光彙聚，正要在一張上好的妖獸皮紙上落下關鍵一筆，勾勒那雷霆陣符的最後一劃。
洞府外的禁製卻傳來一陣細微卻急促的波動，打斷了他行雲流水的節奏。
筆尖的靈光微微一滯，林祖峰眉頭輕蹙，卻並未動怒。
他感知到了來人的氣息，是蘇羽。
若非有緊要之事，這位素來沉穩、將仙靈峽坊市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後輩，絕不會在他明確表示需要靜修時前來打擾。
他放下符筆，那道未完成的雷符光華內斂，靜靜躺在案上。
片刻後，在洞府前廳，蘇羽快步走入，向來從容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雲，他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慮：“晚輩蘇羽，冒昧打擾前輩清修，實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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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峰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蘇羽深吸一口氣，語速不由得加快：“前輩，近日來，已有超過十家宗門勢力的代表入駐坊市。
他們不僅在核心區域設立宣講法壇，大肆宣揚其宗門福利、功法優勢，許下種種諾言，更有甚者，派出手下的核心弟子、管事，直接深入到散修聚集的茶肆、酒館乃至交易區，如同凡間商賈般四處遊說、拉攏。
不過月餘，我們這裡……已有近萬散修被他們蠱惑，脫離了仙靈峽，選擇加入那些宗門。”
他說到這裡，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有些發白，臉上滿是不甘與痛惜：
“晚輩無能，雖多方勸阻，曉以利害，但……但人心浮動，許多道友似乎隻看到了宗門提供的眼前利益，忘了散修自在的根本，也更看不清未來大劫的凶險。
長此以往，若前輩再不露麵加以製止，晚輩恐怕……恐怕我們辛苦凝聚起來的這股力量，就要被他們蠶食鯨吞，徹底瓦解了！屆時仙靈峽元氣大傷，如何應對那暗域之劫？”
林祖峰安靜地聽著，麵色平靜無波，仿佛蘇羽口中那近萬散修的流失，隻是一縷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過山崗，卻未能動搖其分毫。
待蘇羽言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淡然：“蘇羽，人各有誌。選擇留下，或是選擇離開，投身宗門，這都是他們個人的緣法，我們無權過問，也不應強加乾涉。”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那些正在做出選擇的散修們：“散修之路，艱辛坎坷，你我皆深知。
一人獨行，於茫茫仙道爭渡，資源、功法、庇護，皆需以命相搏。
如今有宗門拋來橄欖枝，許以資源、傳以正道，對他們中的許多人而言，無異於久旱逢甘霖，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此乃人之常情，我們應當理解。”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至於他們加入的這些宗門，究竟是真心培養，還是僅僅視作未來劫難中可隨意犧牲的卒子……
這便要看他們個人的造化與福緣了。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需自己承擔。”
蘇羽見林祖峰如此態度，心中那團火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急切道：
“前輩！難道我們就真的放任不管，眼睜睜看著他們跳入火坑嗎？”
他實在不忍見那些相識多年的道友，可能一步踏錯，萬劫不複。
林祖峰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順勢而為，方是自然之道。
能被輕易拉走的，多半是心誌不堅，或是對我仙靈峽並無太深歸屬之感之人。
此類修士，即便強留，於大局也無太多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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