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蠱峰一役,震動南疆。
黑苗族長蚩骨被廢去修為,囚禁於白苗部落的地牢,等待公審。樹倒猢猻散,殘餘的黑苗勢力在白苗、花苗以及眾多中小部落的聯合清剿下,迅速土崩瓦解。暗獄伸向南疆的觸手被暫時斬斷,那失控的萬魂噬心蠱母蟲也被月璃婆婆與百花夫人聯手,以部落傳承聖物暫時封印。
經此一役,趙戰的威名如同風暴般傳遍南疆每一個角落。“星怒焚天,拳斃影蠱”的事跡被添油加醋,傳得神乎其神,他幾乎被一些中小部落視若神明。而他在力竭昏迷前,不惜耗費本源救治藍鳳凰與青蘿的舉動,更是讓無數南疆女子為之動容、心折。
然而,此刻的趙戰,卻無暇享受這份榮耀。
他在百花嶺的客舍中昏迷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他所在的竹樓,幾乎成了南疆最受關注,也最“危險”的地方。
藍鳳凰中的劇毒非同小可,雖經趙戰以星辰本源穩住心脈,逼出部分,但仍有殘餘毒素盤踞,需要慢慢化解。她醒來後,不顧自身虛弱,第一時間就強撐著來到趙戰的房間,守在他的榻前,握著他的手,怎麼勸都不肯離開。她看著趙戰蒼白憔悴的臉龐,想起他暴走時那毀天滅地的威勢和此刻的安靜,心中又是後怕,又是酸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他終究,是在乎她的。
而青蘿的情況更為複雜。她硬承受了影蠱大半掌力,心脈俱碎,識海受損,本是必死之局,全靠趙戰那縷星辰本源吊住了最後一線生機。月璃婆婆將她安置在趙戰隔壁的靜室,日夜不休地以白苗秘術溫養。青蘿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迷狀態,但偶爾會短暫蘇醒。而她蘇醒後第一件事,同樣是微弱地呼喚著“趙大哥”,眼神渙散卻執著地望向隔壁方向。月璃婆婆無奈,隻得在她清醒時,用軟榻將她抬到趙戰的房間,讓她能“看”到他。
於是,趙戰的病榻前,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左邊榻上,躺著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卻緊緊握著趙戰左手的藍鳳凰,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偶爾抬眼看向對麵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複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畢竟,是青蘿替趙戰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右邊軟榻上,躺著氣若遊絲、大部分時間昏迷,偶爾醒來看向趙戰方向,眼神依賴而脆弱的青蘿。
月璃婆婆和百花夫人則時不時進來查看情況,交換一個心照不宣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眼神。
整個房間彌漫著濃重的藥味,以及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尷尬與暗流湧動。
第四日清晨,趙戰終於從深度的昏迷與自我修複中蘇醒過來。
眼皮沉重地抬起,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竹樓屋頂,隨即,他便感受到了左右兩邊傳來的、截然不同卻同樣熾熱的視線。
他微微偏頭,左邊,對上了藍鳳凰那瞬間爆發出驚喜、隨即又湧上水光的鳳眸。
“你……你醒了?”她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和一絲哽咽,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趙戰剛想開口,右邊又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無儘委屈和依賴的呼喚:
“趙……大哥……”
他轉頭向右,隻見青蘿不知何時也醒著,那雙純淨的大眼睛此刻盈滿了淚水,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戰:“……”
他感覺剛剛恢複清明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想抽回被藍鳳凰握著的手,卻發現她握得極緊。他想開口對青蘿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月璃婆婆和百花夫人適時地走了進來,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趙盟主,你終於醒了!”月璃婆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感覺如何?”
“已無大礙,勞煩族長掛心。”趙戰試圖坐起身,藍鳳凰連忙扶住他,將軟枕墊在他身後。這個動作自然無比,卻讓對麵軟榻上的青蘿眼神黯淡了幾分,輕輕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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