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蠻荒腹地的魔族營地,墨煞擦拭著手中的魔劍,粗糙的麻布將劍身擦拭得鋥亮,劍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在搖曳的篝火映照下,折射出妖異的紅光,映出他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龐。他抬眼望向北方,那裡是聯軍的腹地,土地肥沃,城池林立,百姓富庶,也是他夢寐以求、即將揮師征服的土地。墨煞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指尖劃過冰冷的劍身,仿佛已經觸碰到了三界霸權的榮光。
中軍大帳內,燭火劈啪作響,映照得帳壁上的刀槍劍戟影子森然。葉楓將手中的戰報狠狠摔在地上,紙張碎裂的聲響,在死寂的帳中格外刺耳,紛飛的紙屑如同蝴蝶般散落一地。青石城被屠、黑水城化為焦土、落雲城守軍全軍覆沒的慘狀,隘口接連被破、糧道數次被劫的噩耗,還有妖族那如同附骨之蛆般日夜不停的襲擾,一樁樁一件件,如同尖刀般撕扯著他緊繃的神經。帳外,寒風呼嘯,裹挾著將士們壓抑的咳嗽聲、傷兵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連日的兩線作戰,早已將這支曾經銳不可當的鐵血之師拖得疲憊不堪,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倦容與絕望。
“妖族圍而不攻,魔族肆意屠戮,兩者配合得天衣無縫,絕非偶然。”葉楓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目光掃過帳內眾將,眼中布滿了血絲,“妖魔早已暗中結盟,意在瓜分三界。我們如今腹背受敵,兵力耗儘,硬拚下去,聯軍隻有死路一條!”
虎烈攥緊了手中的巨斧,斧刃上的缺口還在泛著寒光,那是連日廝殺留下的痕跡。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盞哐當作響,怒吼道:“那便殺出去!與這群背信棄義的妖族拚個魚死網破!我虎族兒郎,寧死不降!”
“不可!”墨淵上前一步,沉聲反駁,他的鎧甲上還沾著血汙,嘴角的血漬尚未乾涸,那是昨日馳援隘口時留下的傷。他看著虎烈,聲音沉穩有力,“妖族兵力數倍於我,且以逸待勞,占據地利。此時硬拚,不過是徒增傷亡,讓魔族坐收漁翁之利。唯有瓦解妖魔同盟,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葉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日的焦慮與疲憊,讓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此刻卻因墨淵的話重新亮起了光芒。他看向墨淵的目光帶著期許,急切地問道:“你有何計策?”
“妖族族長並非愚笨之人,他與魔族結盟,不過是為了利益二字。”墨淵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漬,眼神銳利如鷹,“魔族新首領墨煞,乃是原魔帝麾下左使,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絕非甘居人下之輩。今日他能與妖族結盟,借妖族之手消耗聯軍,明日待聯軍覆滅,妖族便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唇亡齒寒的道理,妖族族長不會不懂。我願以魔族舊部的身份,出使妖族營地,麵見妖族族長,陳明利弊,瓦解他們的盟約。”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眾將皆是麵露擔憂,神色凝重。妖族主戰派對聯軍恨之入骨,墨淵身為魔族舊部,此刻前往妖族營地,無異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此行太過凶險。”葉楓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顧慮,他拍了拍墨淵的肩膀,語氣沉重,“妖族主戰派氣焰囂張,視你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你若前往,怕是九死一生,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墨淵挺直脊梁,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滿是決絕,他看著帳內眾將,看著葉楓,聲音鏗鏘,“隻要能瓦解妖魔同盟,保住聯軍,保住三界百姓,我這條性命,何足掛齒!”
葉楓沉默良久,目光掃過帳內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龐,又看向帳外隱隱傳來的廝殺聲,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這是聯軍唯一的生機。終於,葉楓緩緩點頭,轉身從案頭取出一枚刻有聯軍印記的令牌,令牌通體黝黑,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他將令牌遞給墨淵,語氣鄭重:“此令牌可調動聯軍暗部,若遇危險,可持令牌求援。切記,萬事小心,活著回來。”
墨淵接過令牌,緊緊攥在手心,令牌的冰冷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他鄭重抱拳,聲音洪亮:“末將遵命!”
是夜,月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烏雲遮蔽了星辰,天地間一片漆黑,隻有妖族營地的篝火,如同鬼火般閃爍。墨淵換上一身破舊的魔族戰甲,戰甲上布滿了劃痕與血漬,看上去與那些魔族殘兵別無二致。他運轉體內殘存的魔氣,隱匿了周身的靈力波動,如同一隻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妖族的營地。
妖族營地戒備森嚴,巡邏兵來回穿梭,手持長矛,身披獸甲,妖力波動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籠罩著整個營地。但墨淵曾是魔族左使,對隱匿之術極為精通,他如同壁虎般貼在營帳的陰影裡,借著營地中的雜物、帳篷的掩護,避開了層層守衛,如同遊魚般穿梭在營地之中。一路上,他看到妖族士兵們磨刀霍霍,將領們聚在一起飲酒作樂,談論著瓜分三界的美夢,心中愈發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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