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四年的五月,初夏的暖風開始吹拂安瀾城,柳絮落儘,綠樹成蔭。然而,宸國權力核心的宸公府內,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愜意。來自西線的潛在威脅,如同一塊巨大的陰雲,籠罩在君臣心頭,使得一切南線的進展和北線的穩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朝會之上,氣氛凝重。關於如何應對四海商會可能促成西蜀介入的危機,眾臣爭論不休。主戰派認為應搶先加強隴西防務,甚至先發製人,打擊西蜀邊境據點,以示強硬;主和派則主張應遣使通好,避免樹敵過多;更有謹慎者提出,應集中全力先平定南方,再回頭應對西方變局。
趙軒高坐龍庭,靜聽群臣辯論,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西側,那片被標注為“西蜀”的崇山峻嶺之上。他深知,西蜀國力強盛,地勢險要,若其真與四海商會勾結,東西對進,宸國危如累卵。硬拚絕非上策,但一味退讓示弱,反而可能助長對方氣焰。
“諸卿之議,皆有見地。”待殿內稍靜,趙軒緩緩開口,聲音沉穩,“然,西蜀非拓跋雄,亦非海昌幫。其國富兵強,閉關自守多年,君臣必多猜疑,絕非四海商會可輕易驅策。此時若大軍西向,徒然促其與商會聯合;若一味示弱,則恐其以為我可欺。”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連接宸國與西蜀的險峻山脈——“秦川古道”。
“朕意已決,雙管齊下。”
“一、隴西防務,必須加強!命馮坤,即日起征調民夫,加固邊境所有關隘,尤其是‘劍門關’、‘陽平關’等要衝,多備滾木礌石,深挖壕溝。另,從安瀾中軍抽調三千精銳,火速增援隴西,歸馮坤節製,對外宣稱例行換防與剿匪。示之以強,令西蜀不敢小覷!”
“二、外交斡旋,刻不容緩!朕將遴選能言善辯、熟知西蜀國情之重臣,攜重禮與國書,出使錦官城!麵見蜀主,陳說利害,揭露四海商會包藏禍心,欲引外兵亂蜀之陰謀,力陳我宸國願與西蜀和平共處、互通有無之誠意!”
此策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加強軍備是應有之義,但派出使者……西蜀素來排外,蜀主更是深居簡出,使者能否見到?即便見到,又如何能說服對方?
“陛下,西蜀路途遙遠,山高水險,使者往來,非數月不能往返。且蜀主性情難測,若拒而不見,或扣押使者,如之奈何?”丞相張誠憂心道。
“所以,使者人選,至關重要。”趙軒目光掃過群臣,“需膽識過人,機變無雙,更需對天下大勢有清醒認知。此行,非為乞和,乃為破局!縱有萬險,亦需一試!”
退朝後,趙軒獨留衛尉王老五與數名心腹重臣,於密室商議。
“使者人選,朕已有考量。”趙軒取出一份密檔,“典客署丞蘇秦,此人如何?”
王老五略一思索,回道:“蘇秦?臣有印象。其祖上曾與西蜀有舊,其人精通縱橫之術,口才便給,且……曾私下對四海商會之擴張頗有微詞,言其‘以商亂政,非國之福’。然其官階不高,恐難當此大任。”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趙軒決斷道,“官階不高,反而不易引起對方過度警惕。即刻密召蘇秦入宮!”
片刻後,一位年約四旬、麵容清臒、目光炯炯的文官被引入密室,正是蘇秦。他聽聞陛下竟要派自己出使西蜀,初時驚愕,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伏地叩首:“臣蘇秦,雖才疏學淺,然蒙陛下信重,敢不效死?縱刀山火海,亦要完成使命,以報君恩!”
趙軒親自扶起他,沉聲道:“愛卿此行,關乎國運。朕予你三項重任:其一,麵見蜀主,陳說四海商會‘西進計劃’實為假道伐虢之計,若宸國亡,西蜀唇亡齒寒;其二,試探西蜀朝廷對商會真實態度,尋找可聯合之勢力;其三,若事不可為,亦要設法滯留錦官城,廣交蜀中士人,散播對我有利之言論。所需財物、隨員,朕一應準允!另,朕予你密信一封,若見蜀主,可相機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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