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五年的四月中,南津關的春日,並未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因南北兩線同時傳來的噩耗而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悲愴之中。宸國公趙軒在新都的行宮內,雖已初步理順政務,但眉宇間的凝重卻一日深過一日。北線狼牙隘失守,李大牛退守孤城鐵壁關,安瀾危如累卵;東南海疆,海昌幫艦隊兵臨臨淵港,海上封鎖已成;而四海商會發動的那場無聲的經濟絞殺,更是讓新生的南津政權感到了切膚之痛——物資匱乏,物價飛騰,民心浮動。
朝會之上,彌漫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壓抑氣息。戶部尚書麵色慘白地稟報著各地倉廩見底、商路斷絕的窘境;兵部則不斷收到來自北線求援的加急文書,字字泣血。有大臣甚至隱晦地提出,是否可嘗試與四海商會“接觸”,以換取喘息之機。此言一出,雖遭多數人駁斥,卻也反映了部分人在巨大壓力下的動搖。
趙軒端坐於臨時布置的龍庭之上,麵沉如水。他深知,此刻若不能迅速打開局麵,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人心士氣,將很快潰散。常規的手段,在商會全方位的壓製下,已難有作為。他必須再次動用那代價巨大、卻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力量。
“諸卿所言,朕已知之。”趙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然,與虎謀皮,無異自取滅亡!四海商會亡我之心不死,豈會因一時妥協而罷手?眼下困局,唯有以戰破局,方能死中求生!”
他目光掃過群臣,最終定格在虛空處,仿佛在凝聚某種意誌。“北線將士,正在用鮮血為我等爭取時間。東南海寇,不過疥癬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仍是那操縱一切的商會總會!打蛇打七寸,唯有擊中其要害,方能扭轉乾坤!”
退朝之後,趙軒屏退所有侍從,獨自進入深宮禁地的一間靜室。室內燭火昏黃,唯有他胸前那枚裂紋已如蛛網般蔓延的龍紋玉佩,散發著幽幽的、仿佛來自亙古的微光。連日來的心力交瘁和“絕境征召”的反噬,讓他感到神魂仿佛隨時會離體而去,但他必須堅持下去。
他盤膝而坐,雙手緊握玉佩,心神沉入那片與國運相連的玄奧感應之中。引導“國運”的過程,比上一次更加艱難和痛苦,仿佛在撕裂自身的命脈。劇烈的眩暈和虛弱感襲來,但他咬牙堅持,將全部意念集中,投向那冥冥中存在的、四海商會總會的“氣機”所在。
“洞察……商會的弱點……致命的破綻……”他在心中無聲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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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玉佩光華大盛,裂紋中流光奔湧!趙軒腦海中那幅星圖再次浮現,但這一次,星圖急速旋轉、放大,最終定格在一片模糊的、仿佛被迷霧籠罩的區域——那似乎是東南沿海的某處。緊接著,一幅更加具體、卻依舊帶著朦朧感的畫麵碎片,強行湧入他的意識:那是一片戒備森嚴的港灣,停泊著數艘遠比海昌幫樓船更加龐大、結構奇特的巨艦,船上隱約可見忙碌的身影和閃爍的金屬光澤。畫麵一閃而過,隨即是一段斷續的信息流:“……總庫……新艦……試驗……‘飛雲港’……忌水……火……”
信息戛然而止。趙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整個人萎頓在地,幾乎昏厥。這次“洞察”的消耗,遠超以往!但他眼中,卻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飛雲港!商會總庫!新艦怕火!”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他指明了方向!四海商會似乎正在一個名為“飛雲港”的秘密基地,建造某種新型的強大戰艦,而這新艦存在怕火怕水的致命缺陷!若能找到並摧毀此地,無疑將給商會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甚至可能打亂其整個海上戰略!
然而,還未等趙軒從這巨大的發現和嚴重的消耗中恢複過來,一個來自內部的、更加凶險的危機,已然爆發。
是夜,南津關副將孫煥,認為時機已到。他通過安插在關隘巡邏隊中的心腹,偽造了一份“發現可疑人物潛入關內,疑似商會細作”的緊急軍情,誘使守將吳鋒親自率一隊親兵出關巡查。同時,孫煥暗中調動其嫡係部隊,控製了行宮外圍的部分區域,並派人秘密聯絡關外早已埋伏好的趙瑾精銳小隊,約定以火為號,裡應外合,趁夜突襲行宮,刺殺趙軒!
孫煥的算盤打得很精:隻要趙軒一死,南津群龍無首,吳鋒又被調虎離山,關內必亂。屆時他便可憑借控製的部分兵力和外應,一舉掌控南津,向趙瑾邀功。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奉命暗中監視孫煥的衛尉府暗樁,發現了其嫡係部隊的異常調動和與關外的秘密聯絡信號,立刻冒死向留守南津的衛尉府高層發出了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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