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珠:“我……我剛才看到……”
“是幻象。”戰玲瓏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片區域,能直接引動心神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製造幻境。越是心誌堅定、執念深重之人,受到的衝擊可能反而越強。它並非攻擊,而是……映照。”
她的話讓林風心頭一凜。映照心魔?那他自己……
這個念頭剛起,周圍的霧氣便瘋狂翻湧起來,色彩扭曲變幻,瞬間將他的意識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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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瀾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血色。
不是霧氣的顏色,而是記憶深處的場景——三年前,宗門大比,決賽演武台。
對麵,是那個始終壓他一頭、光芒萬丈的大師兄。台下,是萬千同門注視的目光,有期待,有羨慕,也有不易察覺的憐憫——對他這個“千年老二”的憐憫。
劍光交錯,氣勁崩鳴。他使出了苦練三年的殺招“破雲驚雷”,劍氣如龍,引動風雷之勢,自認已臻至完美。然而,大師兄隻是輕輕一笑,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劍隨意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絢爛的劍氣爆發。他引以為傲的驚雷劍勢,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歎息之牆,悄然瓦解。木劍的劍尖,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
冰涼的一點觸感。
然後,是響徹演武台的宣告:“勝者,蕭逸塵!”
台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全是獻給那個人的。他孤零零地站在台上,手中的劍無力垂下,聽著那些歡呼,看著大師兄被眾人簇擁著走下高台,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那冰涼的一點,不止點在眉心,更像點碎了他某種堅持許久的驕傲。
血色,是失敗的顏色,是心頭滴血的顏色。
幻象中,那場敗績的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大師兄那隨意的一劍、台下那些目光、自己劍勢崩潰時的無力感……反複衝擊著他的心神。一種久違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屈辱與自我質疑,如毒藤般纏繞上來。
“不……”楚雲瀾牙關緊咬,渾身劍氣不受控製地迸發,想要斬碎這令他痛恨的景象。但劍氣所過之處,血色隻是波動一下,又再次聚攏,那演武台、那身影、那目光,反而更加清晰。
“假的……都是假的!”他低吼著,強迫自己冷靜。他是楚雲瀾,青玄門內門翹楚,他可以敗,但心誌不能垮!劍氣逐漸內斂,轉化為一股冰冷的、斬斷一切虛妄的決意。眼前的血色景象開始搖晃、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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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看到的,是燃燒的殿宇與倒塌的山門。
熟悉的宗門廣場上,往日教授符法的師長、一同嬉鬨的師姐妹們,此刻都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天空被妖異的紫黑色火焰染透,護山大陣的光幕支離破碎,無數猙獰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如潮水般湧入,肆意屠戮。
她看見最疼愛她的三師姐,為了掩護幾個年幼的外門弟子撤退,被一道黑影貫穿胸膛;看見嚴肅但慈祥的傳功長老,怒吼著引爆本命法寶,與數頭怪物同歸於儘;看見掌門真人渾身浴血,仍屹立在山門牌坊下,一劍又一劍,卻仿佛永遠殺不儘那無窮無儘的敵人。
“快走……晚晚……活下去……”師尊最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被淹沒在爆炸與慘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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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廢墟的縫隙裡,捂著嘴,眼淚模糊了視線,恐懼像冰冷的水浸透了四肢百骸。她想衝出去,想和師姐、和長老、和師尊站在一起,但身體抖得厲害,連一張最簡單的火球符都捏不住。
絕望、無助、深入骨髓的恐懼,還有……對自身弱小的痛恨。這幅畫麵,是她心底最深的噩夢,源於多年前一次聽師兄師姐講述外界某個小宗門被魔道覆滅的傳聞後,無數次午夜驚醒的幻想。
此刻,幻象將這份恐懼無比真實地呈現在她眼前。她似乎又聞到了血腥味和焦糊味,聽到了同門的慘叫和怪物的嘶吼,感受到了那種滅頂般的絕望。
“不……不要……”她啜泣著,下意識地向前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什麼,改變什麼。直到被林風一把拽回現實,那幻象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心悸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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