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時間如同被那道澄澈劍光所凝固。戰玲瓏周身的氣息在經曆了最初的劇烈波動後,逐漸趨向一種奇異的平靜。那並非普通的沉寂,而是一種將所有鋒芒、所有感悟、所有對抗與交融都內斂到極致,仿佛暴風雨前夕海麵的死寂,又像是寶劍歸鞘前最後一刹那的凝光。澄澈的劍光依舊籠罩著她的眉心,如同一條無形的通道,將她與石壁上那道最古老、最本源的劍痕緊緊相連。
林風、楚雲瀾、蘇晚晚、阿土四人,如同四尊守護的石像,屏息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戰玲瓏身上,以及石屋外那片寂靜得令人心悸的灰白懸島。連風聲(如果這裡還有風的話)都似乎消失了,隻有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心跳聲在耳膜中鼓蕩。
就在這緊繃到極致的寂靜中——
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這片星空世界純淨冰冷氣息格格不入的陰冷波動,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墨滴,悄然從石屋外的某個方向滲透進來。
那波動極其隱蔽,混雜在虛空固有的星辰靈氣背景中,幾乎難以察覺。若非林風的萬化爐對能量屬性異常敏感,楚雲瀾的神識始終處於極限外放狀態,恐怕都無法第一時間捕捉到這絲不諧。
兩人幾乎同時眼神一凜,目光如電射向石屋入口外的同一個方向——那是懸島邊緣,一片嶙峋灰岩的陰影處。
“有人。”楚雲瀾的傳音如同冰線,瞬間響在其他三人耳中。他握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戰玲瓏正處於感悟最關鍵、也是最脆弱的時刻,絕不能受到任何乾擾。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將戰玲瓏的身影更多地擋在自己與入口之間,同時掌心悄然喚出萬化爐虛影,爐口微傾,灰光內蘊,蓄勢待發。新得的鍛星錘虛影也在丹田內微微震顫,隨時準備配合。
蘇晚晚和阿土也瞬間繃緊了身體,一個將小圓盾死死抵在胸前,另一個握緊了粗糙的石錘,雖然緊張得手心冒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嘖嘖嘖……真是感人的守護畫麵啊。”
一個陰柔尖細、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貪婪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幽幽地飄了進來。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響在眾人心底,帶著一種擾亂心神的陰寒之力。
隨著話音,那片嶙峋灰岩的陰影一陣扭曲,五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析出,緩緩顯形。
為首者,正是幽冥閣的厲寒!他依舊穿著那身暗紫色鬥篷,蒼白陰柔的臉上掛著殘忍而得意的笑容,深陷的眼窩中,幽光閃爍,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他手中那串骷髏念珠緩緩撚動,每一個骷髏頭都仿佛在無聲獰笑。
他身後,四名幽冥閣弟子呈扇形散開,皆是一身黑衣,氣息陰冷沉凝,眼神麻木而凶狠,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鎖定了石屋內的眾人。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碗,碗口飄蕩著若有若無的灰色煙霧;另一人指尖纏繞著幾縷仿佛有生命的陰影絲線;還有兩人則各自握著一柄造型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短刃。
他們竟然也選擇了這條“中正平和”之路?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是循著某種追蹤手段,特意尾隨而來?
“厲寒!”楚雲瀾一步踏出,擋在石屋入口正中,青鋒劍發出低沉的嗡鳴,劍尖直指對方,“此地已有主,還請閣下另尋他處!”
“有主?”厲寒嗤笑一聲,目光越過楚雲瀾,貪婪地掃過石屋內那麵劍痕密布的石壁,尤其在沉浸感悟、氣息玄奧的戰玲瓏身上停留了許久,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覬覦與惡毒,“劍意石壁,無主之物,見者有份。更何況……”他的目光陡然轉向被林風隱隱護在身後的戰玲瓏,以及林風掌心那若隱若現的萬化爐虛影,舔了舔嘴唇,“這女人似乎得了不小的好處,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還有你那尊有趣的爐子……本座可是惦記很久了。”
他話音陡然轉厲:“交出爐子,滾出此地,或許本座心情好,饒你們一條生路。若敢反抗……”他手中骷髏念珠猛地一頓,幽綠色的鬼火在其中幾個骷髏頭眼眶中爆燃,“就讓你們嘗嘗魂火灼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赤裸裸的威脅與搶奪之意,昭然若揭!
楚雲瀾臉色鐵青,心中怒火升騰,但理智告訴他,此刻絕不能退!戰玲瓏的感悟不容打斷,林風的爐子更是絕不能落入此等陰毒之人手中!
“癡心妄想!”楚雲瀾斬釘截鐵,青鋒劍光暴漲,淩厲的劍意鎖定了厲寒,“想過去,先問過楚某手中之劍!”
林風也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與他修為不符的冷靜:“厲寒,你幽冥閣行事,就不怕惹上我青玄門,還有玄天宗麼?別忘了,我們與周師兄有臨時盟約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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