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聚了數十年的冰火對衝之力,這朔月將至的極陰之氣,總不能白白浪費了。”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便用你們的血,你們的魂,來平息本座的怒火,稍稍彌補本座的損失吧。”
“以爾等之血,祭我神功!”
話音未落,他虛抓的五指,猛地一握!
“嗡——!!!”
湖心那原本就極不穩定的漩渦,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幽暗的光芒瞬間暴漲,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扭曲旋轉的黑紅色光柱!光柱之中,冰與火瘋狂對撞、湮滅,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整個山穀地動山搖,更多的冰壁轟然坍塌,巨大的冰塊砸入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隨著輪回法王那一握,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刺骨中又帶著灼熱劇痛的吸力,猛地從那光柱中爆發出來,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不是吸力。是……剝離!是抽取!
“呃啊——!” 龍嘯雲第一個發出慘叫!他腰腹間的傷口,原本隻是滲血,此刻卻像噴泉一樣,鮮血瘋狂飆射而出,化作一道道血線,不受控製地投向那黑紅光柱!不僅是血,他感到自己的力氣,自己的精神,甚至……自己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都在被強行抽離身體!他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臉色瞬間灰敗!
“我的內力……在消散!”郭嵩陽驚駭大叫,他感到苦修多年的嵩陽內力,正不受控製地從四肢百骸泄出,順著那吸力流向光柱!
蘇虹悶哼一聲,彎刀墜地,她捂住胸口,臉色痛苦扭曲,仿佛心臟被人攥住往外扯!謝顏和林詩音更是直接癱軟在地,她們沒有內力,但生命力卻在飛速流逝,眼前陣陣發黑。
就連重傷的汪小閒,也身軀劇震,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駭然之色!他周身氣息明滅不定,竟也抵擋不住那詭異的抽取之力!
“血……祭……”汪小閒嘴角溢血,艱難吐出兩個字,眼中儘是震驚。這魔頭,竟是要以邪功,強行抽取他們所有人的氣血、內力、乃至生命精元,來彌補自身,甚至……試圖強行推動那殘缺的儀式!
“攔住他!不能讓他得逞!”李尋歡厲喝一聲,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等所有人都被抽乾,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他動了!在所有人被那恐怖吸力牽製、動彈維艱的刹那,他動了!將殘存的、最後的所有內力、精神、意誌,全部灌注於指尖那柄薄如柳葉的飛刀之中!
飛刀,消失了。
不是快,是消失了。在離開他指尖的刹那,就融入了風中,融入了光裡,融入了這毀滅與絕望交織的天地間。
沒有破空聲,沒有光華。隻有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軌跡,仿佛錯覺,仿佛夢幻。
這一刀,不是“瞬刀斷宙”,不是“流刀歸墟”。這一刀,沒有名字。它隻是李尋歡。是他的寂寞,是他喝不完的酒,是他忘不掉的人,是他斬不斷的情,是他一路走來的風雪,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熾烈的念——
破!
輪回法王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細微的波動。不是驚訝,不是恐懼,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他虛握的右手沒有鬆開,維持著對漩渦力量的抽取和掌控,但他的左手,抬了起來。食指,中指,並攏如劍,對著那道“虛無”的軌跡,輕輕一點。
這一點,很慢,很輕。仿佛情人間的觸碰。
但指尖所過之處,空間仿佛塌陷了,光線扭曲了,那狂暴抽取著眾人氣血生機的黑紅光柱,都為之微微一滯。
“叮。”
一聲輕響。輕得像雪落在湖麵,像針掉在玉盤。
可就在這聲輕響響起的刹那——
“噗!”
輪回法王那並攏的劍指指尖,迸出一朵極細、極小的血花。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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