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喧，人密。
孫家集比想象中更為繁華，青石板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販夫走卒吆喝往來，看似一片尋常市井熱鬨景象。
但這熱鬨之下，卻潛流暗湧。
李尋歡和龍嘯雲走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全身感官卻已提升至極致。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踏入這集鎮起，就有數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從茶館二樓、當鋪櫃台後、甚至街角乞丐的破碗後投來，如影隨形。
一種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這地方…像個鐵桶。”龍嘯雲壓低聲音，手始終不離劍柄左右，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幾乎每個人，都像是他們的眼線。”
李尋歡微微頷首。他的目光掠過街麵，觀察著更細微的痕跡：哪些店鋪的招牌過於嶄新，哪些夥計指節粗大不像尋常商人，哪些地方的地麵磨損程度與客流不符…
“他的觀察細致入微，仿佛天生就有一種洞悉細微的敏銳。”
“去茶館。”李尋歡低聲道。茶館酒肆，向來是三教九流彙聚、消息最靈通之地，也最容易聽到想聽的和不該聽的。
他們走進一家客人最多的茶館，揀了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堂倌過來，笑容熱情，眼神卻飛快地掃過他們攜帶的兵刃和沾滿泥濘的衣角。
“一壺普洱，兩碟乾果。”李尋歡淡淡道，拋出一塊碎銀。
堂倌接過銀子，笑容更盛，吆喝著下去準備，但那眼神深處的審視，卻未減少分毫。
茶館裡人聲嘈雜，談論的多是藥材、皮貨生意和天氣。但仔細分辨，卻能聽到一些壓低的、零碎的詞句飄入耳中：
“…老掌櫃最近脾氣更壞了…”
“…北邊來的那批‘貨’…聽說折了…”
“…上麵催得緊…那姓汪的…到底藏哪兒了…”
“…慎言！不想活了？！”
汪小閒！北邊的貨！（很可能指黑風寨被滅口那批人）！
李尋歡和龍嘯雲心中俱是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默默喝茶。
就在這時，茶館門口一陣輕微騷動。
三名身著青色勁裝、腰佩統一長刀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一人麵色冷厲，目光如電，在茶館內一掃，原本嘈雜的聲音頓時低了下去，不少人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顯然，這三人在此地極有威懾力。
那為首者目光掃過李尋歡這一桌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尤其在李尋歡那看似隨意放在桌上的、修長而穩定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
但他並未立刻發作，隻是帶著人走到裡麵一張空桌坐下，要了酒，安靜地喝著，卻像三塊寒冰，讓整個茶館的氣氛都冷了幾分。
“是‘青鋒堂’的人…”鄰桌一個老商人低聲對同伴道，“孫爺麾下最鋒利的刀…他們怎麼來了…”
孫爺？
李尋歡與龍嘯雲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三名青鋒堂漢子沉默地喝了幾杯酒，為首那人忽然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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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
茶館老板連忙賠笑小跑過去：“鐘爺，您有什麼吩咐？”
那被稱為“鐘爺”的漢子看也不看他，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全場，仿佛在搜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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