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月冷。
廢棄的排水溝散發著淤泥腐敗的氣息,遠處孫家集的燈火如同鬼眼,在夜色中閃爍。
那未乾的血字“快走”,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烙在兩人心頭。留下標記的神秘人,似乎預見到了某種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險,甚至來不及現身,隻能用這種方式示警。
“走!”李尋歡沒有絲毫猶豫,低喝一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向鎮外更深的黑暗。龍嘯雲壓下心中翻騰的疑慮與驚悸,緊隨其後。
兩人將輕功提到極致,不敢回頭,不敢停留。風聲在耳邊呼嘯,仿佛追兵的腳步。
一口氣奔出十餘裡,直到孫家集的燈火徹底消失在身後山巒的輪廓之下,前方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樹林,林邊隱約可見一座廢棄驛站的殘破輪廓。
“進去歇口氣。”李尋歡氣息微亂,指了指那驛站。連續奔逃與激戰,內力消耗甚巨。
龍嘯雲點頭,他傷勢未愈,此刻更是臉色發白,喘息不已。
驛站早已荒廢多年,門板歪斜,屋頂塌了半邊,露出猙獰的椽子。裡麵蛛網密布,灰塵堆積,隻有一股陳年的腐朽氣息。
但比起外麵無邊無際的、可能隱藏著無數殺機的黑暗,這裡似乎能提供片刻脆弱的庇護。
兩人靠在尚未完全腐朽的牆壁上,稍事喘息。月光從破洞漏下,照亮彼此凝重而疲憊的臉。
“那血字…”龍嘯雲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是誰?”
李尋歡搖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驛站的每一個陰暗角落:“不知。但絕非善意。”
“他一路指引我們,卻又警告我們快走…這豈非矛盾?”
“不矛盾。”李尋歡眼神深邃,“指引,或有所圖。警告,則意味著…連他(她)也掌控不了的變數,即將發生。”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血字…是用指力頃刻間刻寫而成,力透磚石,此人內力修為,絕不簡單。”
龍嘯雲聞言,臉色更沉。一個隱藏在暗處、意圖不明、武功高強的神秘人,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令人不安。
沉默再次降臨。
隻有風穿過破屋的嗚咽聲。
忽然,李尋歡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射向驛站那扇搖搖欲墜的後門!
“誰?!”他低喝一聲,指間已扣住飛刀!
龍嘯雲也瞬間彈起,長劍出鞘半寸!
後門外,隻有風聲。
但李尋歡確信自己沒有聽錯!那極其輕微的、衣袂拂過荒草的窸窣聲,絕非風吹!
他一步步走向後門,全身緊繃如弓。
就在他即將伸手推門的刹那——
“咻!”
一道極細微的破空聲從門外襲來!
不是箭矢,不是暗器,而是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裹的東西,速度不快,力道柔和,仿佛隻是被人輕輕拋入。
李尋歡手腕一翻,精準地將那東西接入手中,觸手柔軟微沉。
門外,那窸窣聲再次響起,迅速遠去,消失不見。
來人,隻是來送東西的。
龍嘯雲緊張地靠過來:“是什麼?”
李尋歡緩緩打開油紙包。裡麵沒有機關,沒有毒藥,隻有兩樣東西:
一張折疊的、略顯發黃的粗紙。
還有一小塊深紫色的、散發著奇異清香的木頭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從未見過的火焰圖騰。
李尋歡先展開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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