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深山,路隱獸蹤。
按照茶棚老者的指引,李尋歡與龍嘯雲穿過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一線天,果然在霧靄深處見到了三棵姿態扭曲、如同鬼爪探向天空的歪脖子鬆樹。
左轉之後,地勢豁然開朗,卻又更顯詭異。一片巨大的亂石坡呈現在眼前,巨石嶙峋,雜亂無章,仿佛遠古巨神搏殺後丟棄的兵刃,在濃霧中安靜地陳列,彌漫著蒼涼死寂的氣息。
這裡,便是地圖上標記的“叉號”所在,也是那老者所說的“死地”。
無人接應。
隻有風穿過石縫的嗚咽,如同亡魂的低語。
龍嘯雲握緊劍柄,目光掃過每一塊可能藏匿危險的巨石:“接引之人呢?莫非是騙局?”
李尋歡沉默而立,指尖摩挲著那塊溫潤的紫焰令,目光卻落在一塊格外高大的、形似臥虎的巨岩之下。
那裡,地麵似乎有經常踩踏的痕跡,與周圍的荒蕪截然不同。
他緩步走去,龍嘯雲警惕地跟在身後。
靠近那巨岩,才發現岩壁底部,竟有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卻被巧妙地隱藏在岩石的陰影和藤蔓之後,極難發現。
洞口一側的石壁上,刻著一個淺淺的凹槽,形狀正好與那紫焰令吻合。
李尋歡與龍嘯雲對視一眼。
龍嘯雲低聲道:“我先進!”
李尋歡卻搖了搖頭,將紫焰令輕輕放入凹槽。
嚴絲合縫!
“哢噠…”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石壁內部傳來。
那看似渾然一體的石壁,竟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狹窄的石階!一股混合著泥土、黴味和某種奇異檀香的冷風,從地道深處撲麵而來。
門開了。
裡麵依舊是深邃的黑暗,仿佛巨獸張開的口。
龍嘯雲倒吸一口涼氣:“這…”
李尋歡拔出紫焰令,沒有絲毫猶豫,當先邁入地道。
龍嘯雲一咬牙,緊隨其後。
石階陡峭向下,深入山腹。兩側石壁濕滑,布滿苔蘚。唯一的光源,是每隔一段距離石壁上鑲嵌的一顆發出幽綠色微光的螢石,光線微弱,僅能勉強照見腳下,反而更添陰森鬼氣。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傳來隱約的人聲和更多的光亮。
地道儘頭,是一扇虛掩著的、厚重的木門。光亮和人聲正是從門後傳來。
李尋歡輕輕推開門。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瞬間怔住。
那並非想象中陰森恐怖的巢穴,而是一個極其廣闊、燈火通明的巨大石窟!石窟顯然經過人工修葺,頂部嵌著數顆巨大的、散發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得洞內亮如白晝。
洞內井然有序地分布著一些石室,有人影在其中走動,卻無人喧嘩,各自忙碌,仿佛一個隱秘的地下集鎮。
更令人震驚的是,洞中往來之人,衣著打扮、氣質兵刃各異,有關外豪客,有中原武人,甚至還有幾個身著異域服飾的僧侶模樣的人。他們彼此之間似乎並不熟絡,卻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默契和互不乾擾。
每個人腰間或手腕上,都佩戴著不同顏色、不同圖案的令牌,其中便有與李尋歡手中相似的紫色火焰令牌。
這裡,竟是一個龐大的、彙聚了各方勢力的地下據點!
那“紫焰令”,便是進入此地的通行證之一!
李尋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天尊?似乎隻是冰山一角。
他們的出現,引來了幾道目光,但大多隻是淡漠一瞥,便不再關注,似乎對外來者早已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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