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死寂。
岩石暗門合攏的餘音仿佛還在狹窄的密室中回蕩,將最後一絲與外界聯係的希望徹底掐滅。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悶,帶著一股令人心慌的滯澀感。
龍嘯雲瘋狂地捶打著冰冷的石壁,拳頭砸出血跡,聲音因絕望而嘶啞:“完了…徹底完了!我們會被活活悶死在這裡!”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在這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黑暗和窒息感,最能摧垮人的意誌。
李尋歡卻安靜地站在原地。他沒有嘗試那徒勞的撞擊,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調整著呼吸,將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極致。
聽覺…觸覺…甚至對氣流最細微的感知。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唯有極致的冷靜,才能於死地覓得一線生機。
他的指尖拂過石壁,感受著岩石的紋理和溫度。他的耳朵捕捉著龍嘯雲粗重喘息之外的一切細微聲響。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處石壁接縫處停下。
這裡…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不同於別處的涼意?
他猛地睜開眼,湊近那處縫隙。沒有光,隻能用手指細細觸摸。
縫隙很細,但…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
這密室並非完全密封!
“龍兄,”李尋歡的聲音冷靜得如同磐石,“火折子。”
龍嘯雲一愣,停止了徒勞的捶打,慌忙取出火折子晃亮。微弱的光線再次照亮密室,也照亮了李尋歡沉靜而專注的臉龐。
李尋歡接過火折子,將火焰緩緩靠近那處縫隙。
果然!
橘黃色的火苗極其輕微地、但確實無疑地向縫隙方向飄動了一下!
有風!雖然微弱到極致,但一定有極細的通風孔道與外界相連!
希望如同火苗,驟然點亮!
兩人精神一振,立刻沿著那處縫隙上下左右仔細摸索查找。
終於,在靠近屋頂角落的一處極其隱蔽的凹陷裡,他們找到了那個通風孔!隻有拇指粗細,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
但這孔徑太小了,根本不可能讓人通過。
龍嘯雲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黯淡下去:“這…有什麼用?”
李尋歡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那枚一直藏於袖中的青銅戒指上,又看向那本以油布包裹的冊子。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他迅速翻開冊子,找到描繪北邙山地圖的那一頁,將其撕下。又扯下油布包裹的一角,將地圖仔細地、緊緊地包裹在那枚青銅戒指外麵,再用一根從衣襟抽出的細線牢牢捆紮結實。
一個簡易的、防水且帶著“信物”的信箋,完成了。
“李兄弟,你這是…”龍嘯雲看得莫名其妙。
李尋歡依舊不語,他拿起這枚“信箋”,走到通風孔下,抬頭估量著角度和距離。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
不是擲,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手法,將這枚戒指信箋,輕輕地、穩穩地“送”入了那狹窄的通風孔深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柔和的推送勁力,確保它能順著氣流的方向,緩慢而持續地向深處滑去,而非卡在半路。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退後,再次閉上眼睛,仿佛在傾聽什麼。
龍嘯雲屏住呼吸,雖然完全不明白李尋歡在做什麼,但此刻,他隻能選擇相信。
時間一點點流逝。
空氣似乎更加稀薄了。火折子的光芒也開始變得搖曳不定。
龍嘯雲的額頭再次滲出冷汗。
就在他幾乎要再次陷入絕望之時——
密室外,頭頂上方極遠的地方,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如同幻覺的——機括響動!
“哢…”
聲音輕得如同歎息。
緊接著!
那麵將他們困死的厚重暗門,竟毫無征兆地、緩緩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外界冰冷而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帶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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