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上低速,午後的陽光透過前擋玻璃,在車廂內鋪開一片慵懶的金色。道路開闊,車輛稀疏,柳楓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車窗邊緣,終於深吸一口氣,打破了這片過於持久的沉默。
“姐,”他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昨晚……謝謝你來照顧林君彌啊。”
柳依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柔和的弧度,目光依舊專注在前方的路況上,語氣輕鬆自然:“這有什麼好謝的。林君彌是為了幫你才受傷的,於情於理,我多關心一下都是應該的。”她心下卻泛起一絲漣漪,帶著些許竊喜:弟弟這是在為我的體貼周到而感動嗎?他注意到了我的付出。
柳楓悄悄側目,仔細觀察著姐姐的表情,試圖從那平靜的側臉上解讀出更深層的情緒。他斟酌著字句,用一種刻意顯得隨意的口吻補充:“嗯……她,其實就是我一個普通朋友,為人挺仗義的,這次純屬是路見不平。”
柳依依心想,弟弟這是在特意向我解釋嗎?生怕我誤會?這份小心翼翼的模樣,竟有些說不出的可愛。她順著話頭,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引導:“看出來了,確實是個挺好的女孩子。”她頓了頓,終究是沒忍住那份想要探知更多的念頭,語氣放得更輕緩了些,像是隨口一問,卻又帶著精準的指向性,“你……之前不是也照顧了她一整晚嗎?一定很辛苦吧?看來你跟她……關係是真的很不錯。”
來了!柳楓心中警鈴大作!姐姐果然在試探!這迂回的問法,這看似關心實則探究的語氣,分明就是在確認我和林君彌的關係親疏!她是在……吃醋?她果然對林君彌有意思!這個認知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幾乎是立刻坐直了身體,忙不迭地劃清界限,語氣急切得近乎誇張:“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姐你想多了!我那純粹是出於道義和責任!畢竟她是為我受的傷!我跟她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比礦泉水還純!她根本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一口氣說完,暗自籲了口氣,覺得自己這番表態足夠明確,應該能打消姐姐的疑慮了。
柳依依聽著他這一連串急切的否認,心中那份甜意仿佛化開了的蜜,絲絲縷縷地滲入心田。他這麼著急和別的女生撇清關係,是不是因為特別在乎我的感受?不想讓我有絲毫的誤會?這個念頭讓她勇氣倍增,臉頰微微發熱,趁著一個紅燈停下的間隙,她鼓起勇氣側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和顫抖:“哦?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喜歡什麼樣的類型?”問完,她便迅速轉回頭直視前方,隻覺得耳根都在發燙。
柳楓的大腦飛速運轉,完全跑偏了方向。他篤定地認為:姐姐這哪裡是關心我的喜好,分明是想借我的口,來打探她自身是否符合那種“理想型”!她需要一個參照物來確認自己是否有機會!
他立刻開始努力構思林君彌的“反麵”,務必要描述出一個與林君彌目前的帥氣短發、性格獨立、作風颯爽截然不同的形象。“我啊?”他故作沉思狀,然後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我喜歡……嗯,長頭發,最好是那種又黑又直,能到腰際的。性格嘛,要溫柔的,說話輕聲細語,會照顧人的。嗯……整體感覺嘛,要比較有女人味的那種,溫婉一點的!”說完,他暗自得意地瞥了姐姐一眼:看,姐,我這暗示夠明顯了吧?林君彌是短發,利落得像個小夥子,我喜歡的可是長發溫柔掛;她獨立堅強,我偏愛依賴柔順的。這完全是兩個極端,你總該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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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聽著弟弟的描述,每一個特征都像是一塊小小的拚圖,精準地嵌合在她自己的形象上。她越聽越是心花怒放,感覺整個人都要輕盈起來。原來在他心裡,理想型是這樣的……他這分明就是在描述我啊!她強壓下內心的雀躍,聲音都不自覺地放得更加輕柔,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是嘛……其實,我覺得吧,外表也不是絕對的,那些條條框框,很多時候當不得真。重要的是……兩個人相處時,心裡的那種感覺。”她試圖引導他看向更本質的東西,看向他們之間那份早已超越姐弟的、特殊的羈絆和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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