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區內,死寂一片。濃重的血腥氣與硝煙味混合著夜風中的鐵鏽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李承遠站在原地,身體依舊因方才與死亡擦肩而過而微微顫抖,他緊緊攥著手中的木盒,指關節捏得發白,目光驚疑不定地掃過滿地黑袍槍手的屍體和昏迷不醒的穆老。
那股如同天威般驟然降臨、又悄無聲息退去的浩瀚威壓,依舊在他腦海中回蕩,帶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恐懼。那是什麼層次的力量?築基?金丹?還是……更高?白色麵具人最後那驚駭的眼神和模糊的音節,如同魔咒般縈繞不去。
他李承遠自詡見識過隱藏世家的底蘊,接觸過修行者的手段,但方才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渺小得不堪一擊。這麵青銅古鏡,究竟牽扯到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心神激蕩,不知是該立刻帶著古鏡遠遁,還是先救治穆老之時,一陣輕微卻沉穩的腳步聲,自廠區入口的方向傳來。
李承遠猛地抬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還有伏兵?或是那白色麵具人去而複返?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四道略顯熟悉的身影。為首者,正是白日裡在潘家園有過一麵之緣、被他兒子李慕辰和王戰認定為“疑似修行者”的年輕人,林默(林凡)!他身後,跟著那兩位氣質獨特的女子,以及那位精明乾練的蘇小姐。
他們走得不快,步伐從容,仿佛隻是月下漫步,與這遍地狼藉、殺氣未散的戰場格格不入。尤其是為首的林凡,神色平靜,眼神深邃,看向場中的景象時,沒有絲毫意外或驚訝,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李承遠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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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一定是他們!
方才那如同神跡般降臨、瞬間扭轉乾坤、驚走強敵的浩瀚威壓,定然是這位林先生,或者他身邊那兩位深不可測的女子出手!
他們早就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或者說,他們本就關注著古鏡的動向!
王戰的判斷沒有錯!這幾位,是真正無法想象的大人物!是連那至少築基中期的白色麵具人都要恐懼遁走的存在!
想到自己之前還試圖用李家的權勢財富去衡量對方,想到兒子李慕辰不知死活的挑釁,李承遠瞬間冷汗涔涔,後怕不已。
林凡幾人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現場,在昏迷的穆老和滿地屍體上停留了一瞬。林凡看向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李承遠,語氣平淡地開口:“李老板,看來你遇到了一點麻煩。”
這平淡的語氣,在此刻李承遠聽來,卻如同仙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力量。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向前一步,雙手將那個裝有青銅古鏡的木盒高高捧起,深深躬身,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一絲顫抖:
“林先生!承遠有眼無珠,此前多有冒犯,還望先生海涵!此物……此物乃不祥之物,李家福薄緣淺,無力保有,險些釀成大禍!承遠懇請先生收下此鏡,唯有在先生手中,方能物得其主,不至引來災禍!”
他這番話說的極其漂亮,既點明了自己識破了對方的身份(至少是猜測),又將獻出古鏡的理由歸結為“物得其主”和“避禍”,而非簡單的畏懼或討好,保全了李家最後一絲顏麵,也表達了最大的誠意和依附之意。
林凡看著深深躬身的李承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了然。他自然知道剛才出手的是璃月,但李承遠顯然誤會了。不過,這個誤會……似乎不錯。
他並沒有立刻去接木盒,而是淡淡道:“此鏡牽連不小,李老板確定要將其交給我?你不怕因此得罪了方才那些人背後的勢力?”
李承遠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卻堅定的笑容:“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李家實力低微,強留此鏡,非但無益,反而有滅門之禍。今日若非先生……與諸位出手相救,承遠已是一具枯骨。李家……願以此鏡為憑,附於先生驥尾,但求庇護,絕無二心!”
他將身段放得極低,直接表明了投靠之意。在絕對的力量和生死危機麵前,所謂的世家尊嚴,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能抱住這樣一條粗壯的大腿,對李家而言,或許是危機中最大的轉機!
就在這時,幾道破空聲由遠及近!
“嗖!”“嗖!”
數道身影落在了廠區邊緣,正是之前鬼市中出現的,包括趙家、周家、孫家在內的幾位家主或其代表,以及一些感知到能量波動趕來的散修。他們顯然是察覺到此地的異動,前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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