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咕嚕得跟開了鍋的滾水似的，底下那光越來越亮，晃得人眼花。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雲薇和蘇婉往後攔了攔，混沌領域下意識就撐開了，如臨大敵。這動靜，可比剛才那沒腦子的混沌獸嚇人多了，別是捅了什麼遠古馬蜂窩吧？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先下手為強，或者乾脆腳底抹油的時候，那沸騰的池水中央，光芒彙聚處，一道極其虛幻、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淡青色人影，慢悠悠地浮了上來。
這人影是個老頭樣貌，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穿著一身破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款式的長袍，眼神帶著點剛睡醒的迷茫，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凡身上。
沒有預想中的殺氣，也沒有恐怖威壓，老頭隻是虛虛地飄在那裡，像個質量不好的全息投影。
“嗯？”老頭揉了揉眼睛，似乎才看清眼前幾人，尤其是目光在林凡和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混沌氣息上停留了片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混沌之氣？還是如此精純……小子，是你攪了老夫的清夢？”
他的聲音直接響在眾人腦海，帶著一種古老的腔調，但語氣還算平和。
林凡一愣，這開場白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他試探著開口：“前輩……您是？”
老頭沒直接回答，反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虛幻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雖然魂體並沒有鼻子），目光越過林凡，看向他身後，最終定格在璃月身上。那一瞬間，他虛幻的身影明顯震動了一下，眼中的迷茫被極大的震驚取代。
“帝……帝威？雖然微弱，但絕不會錯……”他喃喃自語，再看向璃月時，眼神裡已經帶上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本能的敬畏，連虛幻的身體都微微躬了躬，“閣下是……”
璃月神色平靜，隻是淡淡地看著他，並未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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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穩了穩心神，重新看向林凡，語氣客氣了不少：“老夫……乃是‘聽雨軒’最後一任閣主，道號‘青霖’。”
聽雨軒？！
林凡和雲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這名字他們可太熟了！當初在江城，林凡就是在聽雨軒得了混沌羅盤的認可，還在那裡跟晦明短劍較過勁！
“聽雨軒？”林凡忍不住追問，“江城郊外那個？早就破得隻剩個殼子了！”
青霖真人（暫且這麼稱呼）的魂體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追憶：“是啊……破得隻剩殼子了。滄海桑田，沒想到……連聽雨軒也湮滅在歲月裡了麼……”
他歎了口氣，虛幻的手臂抬了抬，指向腳下的混沌池：“老夫並非此界之人，當年為躲避一場大劫，攜聽雨軒核心傳承遁入空間亂流，意外流落至此。奈何傷勢過重，最終兵解，僅餘這一縷殘魂，依附於此地偶然發現的混沌裂隙苟延殘喘……方才，是你們吸收混沌之氣，動靜太大，驚醒了老夫。”
林凡恍然大悟，原來是老房東！難怪感覺這老頭的氣息，跟聽雨軒裡那種古老蒼茫的味兒有點像。
“原來是青霖前輩！”林凡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拱手行了個禮，“晚輩林凡，之前機緣巧合，在聽雨軒廢墟得了些好處，說起來，還欠您老人家一份香火情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套近乎的意思很明顯。
青霖真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氣息淵深的璃月，以及雲薇、月瑤等人，心中念頭急轉。能驚動一位擁有帝威的存在（即便狀態不對），還能駕馭混沌之氣，這小子恐怕來曆不凡。自己如今隻剩一縷殘魂，困守此地不知歲月，或許……是個脫困的契機？
“哦？”青霖真人順著林凡的話往下說，“你既得我聽雨軒遺澤，也算與老夫有緣。不知……小友如今意欲何為？”
林凡多精啊，一聽這話就明白老頭有求於人，他嘿嘿一笑，也不繞彎子：“前輩，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老在這兒蹲了不知道多少年，估計也膩歪了吧？想不想出去透透氣？”
青霖真人魂體微動，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老夫殘魂之力微弱，離了這混沌之氣滋養，恐怕頃刻便會消散。”
“嗐！這好辦！”林凡一拍胸脯，指著璃月剛才凝聚的混沌源晶，“咱有這玩意兒！夠您老撐一陣子了！再說，”他湊近點，壓低聲音（雖然魂體交流根本不用出聲），“有這位陛下在，還能讓您老魂飛魄散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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