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劉榮看那呂帛可憐,便放了書,道了句:
“且容你再看一眼吧。”
這話來,卻讓那呂帛驚醒。
雖是個驚醒,
然卻依舊不敢失了恭敬。
且是先收了手中“風間雙算”正正的放在手邊,這才望那劉榮深深一躬。卻也是個麵上惴惴了,不敢用手去掀那棉簾。
咦?怎的這“風間雙算”且在這呂帛手中?
說來也是個話長。
且說那雪夜,呂帛於宋邸門前挨打之時,且聽得這位平章先生百般哀求,也是心下一個感激不已。
然,被管家一句“灌了烈酒,扔與那漏澤園與孤魂野鬼作伴!”說的一個心涼。
無奈,現下這人為刀俎,倒是不敢多想了去,自道一聲“吾命休矣”便是放下了心懷,隻求一個速死解脫。
後,便是被那一眾人等圍將上來一頓的圈踢。
那背上的疼痛饒是一個難忍,剛翻過身來,胸口便挨了一腳來。
於是乎,一口氣悶在心口,來了一個不上不下,便是咯嘍一聲昏死過去。
他這一個昏死倒得來自家的一個省心。然卻著實的惹惱了那開封府的府院石堅。
此時,這老仙正在開封府的庭院內,看了板車上破席下露出的兩個腳丫子,且是將那文牒摔了又摔,遂又不解恨,又撿起來,抵麵質問了手下的簽辦,惡狠狠的問來:
“這是什麼撈什子?”
那簽辦也是被問了個傻眼。愣愣的看著自家那顯然已經瘋到病入膏肓的上憲。心下道:什麼勞什子?瞎啊?這就是一個文牒啊。上麵不是寫的有字嗎?你又不是不識字!
不過,這沉默且驚異的表情,顯然不能滿足他這已經上躥下跳的領導。
遂,又被這惡廝抓了衣領,按在那破席下露出的赤腳處,怒問:
“與我說來!”
那簽辦也是個無奈,看了看那雙黑乎乎的赤腳,又看了看自家的上憲,心下道:你讓我跟你說什麼,打死了我也得說,這就他媽是一雙腳丫子。
且在心下抱怨,卻聽那石堅又是一聲暴喝:
“說來!”
那簽辦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隻能如實的回答:
“腳丫子!”
說這簽辦也是個倒黴催的,你說點啥這會兒都合適,沒事乾你說腳丫子乾嘛?實在不行的話,靜悄悄的當個人形道具,它不香嗎?
於是乎,這聲“腳丫子”出口,便又毫無懸念的招來石堅那一通劈頭蓋臉的巴掌來。
這腳丫子誰的?令這位溫文爾雅的同進士出身的開封府院,也沒了斯文,去急赤白臉的打人?
還能是誰的?那瘋子呂帛又被送回來了唄!
而且,就現在這狀況,還不勝送出去那會兒呢!
走前還是活蹦亂跳跟人搶東西吃呢,現在倒好,是死是活都說不準!
咦?呂帛不是被宋邸的管家趙祥,讓人扔到漏澤園供人參觀的嘛?怎的被連夜拉到這開封府?還附帶了一個什麼文牒?
參觀是參觀,隨便在死囚裡找個屍首,換了衣服替了去就行。
畢竟,誰也不會找那晦氣,真上去扒拉一個死人,驗證一下這死物到底是不是那呂維的兒子。
大概其遠遠的摟一眼就得了,也就是能撈些個喝酒吹牛的資本,看清楚了也沒啥用。
那石堅看了文牒,又看了看那黑黢黢的腳丫子,也個發瘋。心道:還來!我剛送走的好吧!
這邊倆人正打的熱鬨,卻聽的院內的角落裡有人嘿嘿的一個忍笑,怎的說是一個忍笑?實在憋不住了唄,你還不能樂出個聲來?
這笑聲不善,且是令那石堅一個淩厲的目光過去。便見那位一早就送走的平章先生劉榮,且坐在角落的石桌邊,雙手按了嘴衝他搖頭。
那意思是,別在意我,你們繼續!都熟人,打完了再招呼我,我不是很急的。
然他這般謙遜的表情,卻沒換來那石堅的諒解,遂,點手叫了一聲:
“呔!那廝!我來問你!”
不過這聲無禮斥責那平章先生也沒在意,便掏了耳朵,不耐煩了說出一字:
“問!”
那石堅也是個氣不過,怒目道:
“你又來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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