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幾次三番的胡鬨且是讓那宋粲惱怒。礙於這廝與那之山郎中師徒的情分便是一個敢怒不敢言。然,且不知,這道士卻要胡纏到個什麼時候。
正在想著便有聽的那之山郎中怒斥道:
“討打的村漢!還不下去!”
程之山再次嗬斥,驚得那道士一個激靈,趕緊端茶出去。
見道士出門,宋粲且是長出一口氣來,整了身上的衣冠再次端坐,對下首海嵐道:
“匠籍海嵐。”
隻四字,饒是威壓甚重。將那海嵐唬得跪伏在地,不敢抬頭,戰戰道:
“小……小……小人在。”
見那海嵐如此,那之山郎中便從旁柔聲道:
“你且說來,不必慌張。”
儘管得了此話,然那海嵐依舊攝於那宋粲之官威,其身抖抖,其言戰戰,結巴道:
“小……人,連……日,連日……研讀汝州各窯火經,發,發現,此地薪窯居多,石炭窯有其三。以火力較之石炭尤勝。但以質而言,薪炭又勝之。蓋因此地石炭雜質甚多,小人在相州所用均為當地石炭,火色青黃,煙少味淡。初到,便收此地石炭燃之,味重且火色為紅,其中硫火頻現。此斷,其雜質尤甚,致火力不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海嵐的話語,隨著術業進入而變的流暢,且侃侃而談娓娓道之。那宋粲且不甚懂得那其中“石炭”、“薪炭”有何區別,“火色”之言且是第一次聽說。饒是聽的一個雲裡霧裡,不得其宗。然,回眼且想求助於那郎中,卻見他在一旁翻書倒是不敢相擾。
剛想收了眼去,且見那郎中搬了書與他,悄聲解釋那海嵐言語。倒是兩人且說且聽那海嵐言:
“據小人所見,火力十足者必爐火純青,無味無煙。適才聽聞程司爐所講,瓷窯之事,卻又不同於冶鐵煉銅。小人所見之,鐵石鍛打冶煉,火色均可用肉眼觀之。然,瓷窯蓋因火力不足,嘗以燜燒之法。以圖增其時長,積火力而不散……”且說至此,便有皺眉,思之片刻又道:
“然,其火色燒樣均不得開爐勘驗,而不可判之……”
然,所言,卻讓上座兩位聽者心情逐漸沉了下去。
所說無非兩點,饒是一語中的。一則,爐火不足。二則,即便是火力尚可,然,施悶燒之法,這火力或盈或缺又無從判斷。況且,就目前為止,這兩項都無法改進。
那位問了,這瓷窯火力就那麼重要麽?
哈,瓷窯也罷,冶鐵也罷,關鍵就在這火力。木頭燃燒的熱量值在八百度左右,別說冶鐵,便是那青銅也化不得。所有金屬工具都需得鍛打成型。隨著鼓風機的發明,和煤炭的發現,才有的青銅鑄造之法。
然,瓷窯,非一千度不可。低於這個溫度,就是陶,不可稱之為瓷。就連低溫的釉上彩也得要一千度以上。汝瓷、青花之類的至少一千四百度才能讓瓷釉呈現出晶體結構。
那位說了,宋朝?能有東西燒到一千四百度?沒把你燒糊塗吧?哪會兒能有這樣的溫度?
這事……玻璃提純的溫度是多少?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為千四到千五攝氏度。你可以看看一九六九年河北定縣靜誌寺塔基地宮出土的北宋刻花玻璃瓶。通體透明沒氣泡。
而且,這還不是最變態的!最變態的還是瓷器。那是要根據各種釉料的特性去調整溫度。也就是說,這窯爐的溫度不是恒定的,是需要時刻的檢視爐窯中的火力。
還是那句話,別小看我們祖先的智力,也別小看他們的動手能力。我們這個文明,科技的落後於世界也是在清中葉。
得,閒話少說,省得人說我是宋吹。
咱們書歸正傳。
兩人且聽那海嵐所言且是一個鬱悶,倒是這火力,監看這兩性便是哪個都沒辦法實現。
正在三人陷入沉默之時,卻見門簾一挑,露出一人頭來唏噓幽歎擠眉弄眼的引人注意。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道士。見那道士的嘴臉,且是擾得那宋粲心煩意亂。那之山郎中亦是個無奈,也隻能麵帶歉意,悄聲與那宋粲遞話:
“莫要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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