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壺自斟自飲。
隻是身在棋局,不覺那草亭中間那水運儀象亂動不止。
燭火搖曳,且將那郎中身影投在那“雪山芭蕉”之上,饒是一個忽隱忽現。
然見有黑霧漫地,咕咕嘟嘟的緩緩而來,倒是離那郎中十步之遙便不再曼來,堪堪的圍了了一個圈子,饒是一個寂靜無聲,然卻洶湧如波,一浪接似一浪翻滾了開去。
草崗之上八風不動禪房內,宋粲散坐蒲團,手捏茶果與濟塵禪師品茶敘話。
倒是那校尉和那小沙彌抄棋局饒是一個累心,且是一個抱了胳膊,一個摟了光頭鼾聲如雷。那宋粲見他睡的一個憨態可掬,便覺他的辛苦。漫說是他,便是自己望那妖孽般的棋局一眼,也是個心力憔瘁,何況是抄了?
濟塵在爐中提起鐵壺,將沸水衝入茶盞,以手推至宋粲麵前道:
“諾說著禪學,貧僧差矣。且不敢孟浪稱家也。”宋粲聽著濟塵禪師的話語,謝茶取過,問道:
“禪學?座下便是大相國寺一等的禪師,如何卻稱不得大家?”那禪師聽罷,便是哈哈大笑口宣佛號,且托了自家花白的胡須自嘲道:
“將軍且不敢如此說來。禪師不假,乃人謬稱之。然,貧僧愚鈍,且不說這禪學,便是連這‘三無漏學’的頭一個且不得過關。如今且憑這須發皆白來唬人罷了。”
此話便是聽得那宋粲一怔,口中自古念叨了:
“戒、定、慧”
心道:這“三無漏學”本是佛教最重要的修行原則。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關係。
修此三學,可以由戒得定,由定發慧,最終獲得無漏道果,故名三無漏學。
旁人不知還則罷了,如這大相國寺禪師也說這“戒”還沒弄明白便是真欺負他不懂了。
那宋粲隻是覺得這禪師自嘲,倒也不敢隨了他的話去了,隻得斜了眼拱手調侃道:
“咦?禪師過謙。”
濟塵禪師搖頭,道了聲“非也,”
遂用手沾茶水在桌上畫之,口中道:
“佛家禪法乃是禪那,源於梵語,其意為靜思,其為思維修法。其宗為‘三無漏學’。而儒家之禪學,非佛家禪宗。”
聽了此話,那宋粲才正身拱手望那禪師:
“聆聽教誨。”那禪師雙手合十算是一個還禮,道:
“儒家之禪在格物,在佛心,在道骨,在儒為表。卻與這佛家禪學之‘三無漏學’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也。”
那宋粲頭一次聽說這儒、佛、道三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便是正襟危坐,拱手道:
“願聞其詳。”那禪師聽罷續道:
“儒家禪學乃‘靜慮而修心’。是以虛心傲骨,不以物役,質樸無瑕,方能回歸本真。此為儒家之禪學中的“戒、定、慧”。相較於佛教的禪宗,儒家之禪為感知先賢知學而非修為。”那宋粲聽罷,便覺那禪師言之有理,且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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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禪師見那宋粲悟了此間道理,且抬頭望了天,道:
“我識之人卻隻有兩個可稱之為大家。”宋粲聽罷,思忖了一下,便問禪師道:
“可是那小程先生”濟塵聽罷自斟一杯,卻是搖頭道:
“我與程郎中雖是數麵之緣,觀其言行心境,他可算一個。”那言外之意,這小程先生也不得一個?倒是聽言郎中且在其中,倒是個欣然。便點頭道:
“嗯,先生可當之……”遂又抬頭問:
“另外一個是誰?”此話問來,便見那禪師麵露仰慕之色,口中道:
“另一個禪學精湛,且在郎中之上……”說罷,便看向那宋粲道:
“卻與將軍有關。”此話且是讓宋粲一愣,心道:這裡麵還有我的事?遂笑道:
“禪師說笑了,怎的與我有關?”
那禪師點頭,繼續道:
“此人便是當朝太常寺太醫局令、太醫局教授、殿中省尚藥奉禦、禦太醫……”宋粲聽了且是一個瞠目。
心道:這不就是我爹嗎?
提起他這爹來,那宋粲且是有些個陰影。心下便想起其父對其稍有小差便以棍棒相加。精研醫道性起,自己紮針還覺不過癮,便拉他來驗針試藥亦是常事。
喚時柔聲細語,如有不從必惡言嗔斥。
如遇藥不應症,必先書筆記之方而再行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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