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氣。”
姬月盯著那團黑霧,道:
“傳說森林深處,若有活物的軀體被魔鬼啃噬殆儘,怨魂不散,便會化為死氣。
修士一旦沾上,不分境界,先是四肢發軟,接著皮膚濕冷,痛不欲生,最後淪為厲鬼,永世不得超生。”
她像在複述某段被血泡過的祖訓。
“臥槽!還有這麼厲害的毒氣?”徐神武那一瞬間居然打起了主意。
不過,還是很快放棄了。
相比較而言,還是命重要些。
不過那氣體不管多厲害,暫時倒是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
徐神武側過頭盯著姬月。
那眼神不像害怕,倒像在憋笑,又帶點“這傻媳婦兒可真好騙”的憐愛。
他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道:
“月月啊,你們這傳承一套套的,編故事倒挺厲害。
不過呢,你說的這死氣,是不是和瘴氣差不離?”
“瘴氣?”香香歪著腦袋,重複了一遍,像隻學舌的雀兒。
“對。”
徐神武點點頭,邊比劃邊講解,顯擺勁兒上來了十成,道:
“這玩意按季節分,春夏秋冬四種:青草瘴、黃梅瘴、新禾瘴、黃茅瘴。
按症狀分,又有什麼熱瘴、冷瘴、啞瘴、幻瘴。
按成因呢,還有桂花瘴、菊花瘴、蚺蛇瘴、黃蜂瘴、蒙沙瘴、濕水瘴……
我跟你們說,三天三夜都念不完。”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道:
“其實就是動物、人的屍體爛了以後冒出來的毒氣,或者蛇蟲鼠蟻的唾沫糞便在低窪處發酵,再或者地質本身出了問題,才生出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玩意兒。不是所有瘴氣都像霧一樣能看見,有些無色無味,悄悄就能要人命。
所以別什麼都往魔鬼身上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像夢遊,那也是病,不是鬼。”
他說著,還朝姬月拋了個得意的眼神,滿臉寫著“快誇我博學”。
姬月抿著嘴,沒反駁。
她本就不是愚鈍之人,隻是從小被族中那套鬼神之說浸染。
徐神武說的這些她固然沒有全懂,但一路走來,親眼見識過他一次一次把族中奉為鐵律的禁忌推翻,心裡早偏了方向。
兩千年的溝壑擺在麵前,她跳不過去,隻能試著信他。
徐神武心裡暗暗嘀咕:“自己這張嘴是不是該把個門兒?這時代的人知道太多了,萬一以後寫進史書,鬨出什麼“神武公一語道破天機”的記載,那樂子就大了。
看來以後得酌情當個半仙,話說半截,剩下半截裝深沉。”
他正胡思亂想,視線又落回那塊石頭。
黑氣居然已經散了,可石麵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晦暗模樣。
徐神武臉上那點嬉笑漸漸褪儘,道:
“但那石頭上的黑東西,不是氣。”
這話像自言自語。
眾人麵麵相覷。
不知道徐神武說的是什麼意思,那裡明明是一團黑霧,難道這石頭有什麼古怪?
姬虎吞了吞口水,道:
“不是氣?那能是什麼?”
徐神武沒答,隻緊緊盯著石頭。
他總覺著,那團蟲子組成的黑氣不是散在空氣裡,而是被石頭重新吸了回去,像東西縮回了殼裡。
“這石頭旁邊寸草不生,那些蟲屍也焦得古怪。”
姬月走上前幾步,又不敢靠得太近,目光在石麵來回掃,道:
“而且它也太方正了。
怎麼瞧,都像被人用什麼東西切出來的。
這麼規則,哪裡像天生的?”
她這麼一說,眾人也連連點頭。
那石頭六麵分明,棱角筆直,確實不似自然滾落的頑石,更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拆下來的零件。
徐神武盯著它,那石頭表麵布滿細小的粗糟,好像是壓製在某些顆粒上形成的一樣。
側麵有道凸起,像某種斷掉的軸柄。
他心中“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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