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身上，盛初衿卻覺得渾身冰涼。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她以為十年前那一遭，是佛祖開眼，不忍取她性命，未曾想，卻是陸淩霄以命換命。
這份恩情，她又該如何償還。
“……此消則彼長。”
若陸淩霄因她而死，餘生她又如何心安。
“放下殺孽，為蒼生謀福運……”
她喃喃出聲。
可她是將軍，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何能不造殺孽。
她苦笑，垂在一旁的手緩緩握緊。
——
一個時辰後，陸淩霄才抵達山頂。
他的青色錦袍上沾著枯葉，袖子和衣擺處被枯木劃開多個口子，膝蓋更是沾滿了泥濘，原本一絲不苟的發髻也散亂了些，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高坐廟堂之上十年，多次在生死之間周旋輾轉，也不曾見他有過狼狽的時刻，世間諸事皆在他掌中。
如今卻低下頭一跪一拜，形容狼狽。
盛初衿眸光微顫，她趕忙上前：“小叔。”
“初矜，你在此稍後，我進去上一柱香。”
盛初衿微微點頭，看著陸淩霄踏入佛堂。
沒多久他就走了出來，手中拿了一條紅綢。
盛初衿一怔，問道：“小叔，這次求的是什麼？”
陸淩霄看向她，眸光中壓抑著洶湧的情潮：“佑你平安。”
“這是我此生，為一所願。”
盛初衿瞳孔一顫，陸淩霄已經上前，將紅綢綁在佛堂前的樹上。
風吹過，風鈴叮當作響。
盛初衿看清了紅綢上的字——
“願盛初衿歲歲安康。”
是為她。
十年前的九百九十九層台階是為她。
如今亦是。
她心口快速跳動起來，小叔，為何要對她這麼好？
昨日陸淩霄的話在她腦海裡響起。
“初矜，我此生所念所想所愛，皆唯你一人。”
所愛……
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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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愛她？
盛初衿隻覺一道驚雷在她腦中炸響，震得她驚詫不已。ᴸᵛᶻᴴᴼᵁ
她攥緊了手，他既愛她，當初卻推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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