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啞低語並非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在眾人魂識中響起,充滿了混亂、貪婪與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古老惡意。
虛幻門戶之後,幽深階梯的儘頭,仿佛有一雙無形而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投來了饑渴的注視。
衝向門戶的內應們被這恐怖氣息一衝,動作頓時僵住,魂火搖曳,露出驚恐之色,顯然他們也隻是奉命行事,並不完全知曉門戶後究竟是何等存在。
“穩住心神!”雲昊低喝,聲音中蘊含著一絲佛塔金光與混沌定魂之力,瞬間驅散了那低語帶來的部分負麵影響。
眼中漩渦急速旋轉,死死盯著那虛幻門戶與湧出的氣息。
“不是完整的生靈,更像是一道被鎮壓了無儘歲月、即將潰散卻又頑強凝聚的古老殘念集合體,融合了部分地脈本源與極致怨憎。”
阿無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清晰地分析了那存在的本質:“它被古陣與外部力量共同喚醒,渴望掙脫束縛,吞噬魂靈以補全自身。
若讓它完全衝出,與外部逆亂者彙合,後果難料。”
她說話間,那虛幻門戶又凝實了幾分,階梯深處湧出的混亂氣息更加濃烈,甚至開始扭曲周圍的空間,水獄的岩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必須封住門戶,切斷它與外部的聯係!”雲昊當機立斷。
雙手飛速結印,暗紫色的幽冥魂力奔湧而出,卻並非攻擊,而是引動了水獄中殘留的、屬於黑繩無常的“束縛”法則痕跡。
以及地脈中流轉的幽冥死氣,化作無數道閃爍著灰金光芒的符文鎖鏈,縱橫交錯,如同織網般罩向那扇虛幻門戶,試圖將其暫時封印、隔絕。
“沒用的……螻蟻……封印……早已鬆動……血食……終將屬於吾……”那古老殘念再次低語,充滿了譏誚與迫不及待。
虛幻門戶猛地一震,竟然將雲昊凝結的符文鎖鏈震得寸寸斷裂!
顯然,僅僅依靠水獄殘留法則與普通幽冥死氣,難以壓製這被內外力量共同喚醒的古老存在。
就在門戶進一步洞開,一隻由渾濁能量凝聚而成的、布滿眼睛和口器的巨大畸形手臂即將探出的刹那……
阿無動了。
她沒有結印,也沒有施展任何繁複的法術。
隻是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她周身那無形無質、卻又似無處不在的輪回氣息,驟然變得清晰、浩大!
純黑與蒼白的光暈以她為中心,如同水中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水獄核心區域。
這光暈所過之處,沸騰的寒水徹底平靜,如同鏡麵;紊亂的地脈能量被強行捋順,歸於平緩。
岩壁上那些自激發光的古老紋路,光芒也變得柔和、穩定,像是受到了更高位階力量的安撫與統禦。
而那隻即將探出門戶的畸形巨臂,在觸及黑白光暈的瞬間,如同被烙鐵燙傷的野獸,猛地縮回,門戶後傳來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吼!
“輪回……禁忌……你……是誰?!”古老殘念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
阿無沒有回答,隻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那扇虛幻門戶,淩空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
但就在她指尖點落的瞬間,那擴散的黑白光暈驟然收束,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比凝練的黑白光束,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沒入了虛幻門戶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衝的轟鳴。
那扇由無數古老符文構成、正不斷凝實擴大的虛幻門戶,在被黑白光束擊中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麵,泛起劇烈的漣漪。
構成門戶的符文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分解、消散,不是被暴力破壞,而是仿佛經曆了億萬年的時光衝刷,自然風化、歸於虛無!
門戶之後,那幽深階梯的景象迅速模糊、黯淡,古老殘念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嘶吼也戛然而止,仿佛被強行拖回了無儘的沉睡深淵。
僅僅數息之間,那扇足以引動地脈暴動、釋放恐怖古靈的虛幻門戶,便徹底消失不見。
隻留下原本的岩壁,以及岩壁上光芒黯淡、運轉停滯的古老陣法紋路。
水獄深處那“咚咚”的巨響與紊亂的地脈波動,也同步平息下來。
一切,重歸死寂。
地脈司的鬼吏們,以及剛剛帶人衝下來的黑繩無常,全都張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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