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迎賓苑的雲昊和阿無,並未因孟婆的示好而完全放鬆。
酆都的水,比他們預想的更深。
翌日,二人便前往客卿殿,啟動了查閱萬魂殿公開名錄的程序。
過程繁瑣而低效,兩日後,才獲準進入萬魂殿外圍的“司錄閣”。
在判官司吏員的“陪同”下,他們依照“千年前”、“凡人女子”、“三魂入幽冥”等模糊條件篩選了浩如煙海的公開魂玉簡。
結果令人失望,無一能與雲微可能存在的特殊狀態對應。
這證實了他們的猜測:若姐姐的魂魄真被萬魂殿收錄,其記錄必然封存於核心秘庫。
第三日子夜,幽冥鬼龍舟準時到來。
鐘判官神情肅穆,兩隊氣息森然的幽冥殿衛隨行護衛,陣仗遠超以往。
幽冥殿前,那股源自幽冥本源的古老威壓撲麵而來。
穿過律法光幕,再次踏入那片微縮的“幽冥星空”,腳下是旋轉的暗金色律法之海,頭頂是布滿權柄星辰的穹頂。
大殿中央,懸浮的王座上身影較上次更多。
最為高大的王座漆黑如墨,由無數猙獰骨刺與鎖鏈纏繞而成。
其上端坐著一位身披玄黑帝袍、頭戴平天冠、麵容隱於旒珠之後的身影,氣息浩瀚如淵,仿佛執掌著幽冥界所有的征戰、刑罰與死亡權柄……
正是酆都至高權力象征之一,閻羅王或稱閻羅天子。
其座下稍小一些的王座,分別坐著無常殿殿主、判官司總判官鐵筆判官、輪回司司主,朦朧光影、風月司孟婆等。
此外,司命司、幽律司等要害司殿的主判亦在列。
當雲昊和阿無步入星空時,所有目光彙聚而來。
閻羅王旒珠後的目光淡漠如萬古寒冰,無常殿主眼神銳利似刀,鐵筆判官麵無表情,輪回司主光影微瀾,孟婆則對二人微微頷首。
鐵筆判官作為主持,乾澀開口:“客卿雲昊、阿無。公開名錄無果。爾等可有進一步訴求?”
雲昊上前,強壓心中急切,朗聲道:“閻羅王陛下,諸位殿主。所尋魂魄,乃在下至親,千年前‘天、地、人’三魂離體墜入幽冥,狀態特異,絕非常規。
懇請開啟萬魂殿核心秘庫,定向查詢此類特殊封存記錄!”
“三魂離體,千年未散?凡人之魂?”
無常殿主冷笑一聲,聲音如金鐵摩擦:“此等情形,聞所未聞。若無確鑿憑據,僅憑一麵之詞,便欲開啟核心秘庫?萬魂殿規儀何在?酆都律法威嚴何在?”
司命司主判,那位乾瘦老者把玩著水晶球,陰惻惻道:“星軌隱晦,近日幽冥氣機動蕩,尤忌牽動千年舊案。此事,當緩。”
幽律司主判更是直言:“核心秘庫開啟,需聯席殿議共決,且事由須明確無歧。雲客卿所述模糊,潛在風險難料,不合規程。”
質疑、推諉、強調規矩……
種種阻力,與雲昊心中對姐姐下落的焦灼煎熬碰撞在一起。
連日來的奔波、期待與此刻的阻攔交織,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在他胸中升騰!
“規矩?風險?”
雲昊的聲音陡然提高,暗紫色的魂體光芒不受控製地流轉起來,一股淩厲的混沌劍意隱隱透出:“我跨越生死,尋親千年,幫你們抗衡叛亂,今日站在此地,隻為求一個真相!
爾等口口聲聲規矩鐵律,卻對一個可能存在的、等待了千年的魂魄漠不關心!這酆都的規矩,便是如此冰冷,如此不近人情嗎?!”
他的話語在寂靜的星空中回蕩,帶著壓抑了千年的悲憤與質問。
那混沌劍意雖未完全爆發,卻已引動腳下律法之海泛起劇烈漣漪,令周圍幾位修為稍弱的副判官色變。
“放肆!”無常殿主厲喝,一股淩厲霸道的殺氣如實質般壓向雲昊:“幽冥殿上,豈容你咆哮質疑?!”
閻羅王旒珠後的目光也驟然轉冷,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鐵筆判官眉頭緊鎖,正要出言訓斥。
就在這時,阿無動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向前邁了一小步。
這一步,仿佛踏在了整個幽冥殿的法則脈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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