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淵深處,骸骨平原。
雲微或者說幽冥大帝的魂魄肉身即將合一之際。
突然一聲怪笑響起:
“桀桀桀……”
乾澀、陰冷、像是無數血泡在深淵底部破裂的詭笑,毫無征兆地在整個空間每一個角落響起。
笑聲不大,卻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亂流,穿透了靈魂的屏障,直接響徹在在場所有生靈的魂核最深處,帶來刺骨的冰寒與粘稠的惡意。
天際,那永恒昏暗的帝淵“天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橫貫視野的、巨大的、暗紅色的傷口。
沒有光芒從中透出,隻有粘稠得如同實質的暗紅血漿,如同瀑布,又如同潰爛的膿瘡,從那裂縫中奔湧而出,頃刻間染紅了半邊天穹!
一股無法形容的腥甜、腐朽、卻又帶著詭異生命力的氣息,伴隨著滔天的血煞威壓,轟然降臨!
這威壓之強,甚至瞬間衝淡了阿無與血祖對撼的餘波,讓下方激戰的雲昊與血瞳都為之窒息,動作凝滯。
血海倒懸,凝而不落。
在那翻騰的暗紅血海中心,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身形高瘦,披著一件仿佛由乾涸血痂與暗影編織而成的寬大鬥篷,兜帽下沒有麵容,隻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他的雙手裸露在外,皮膚是一種死寂的灰白色,指甲漆黑尖長,似輕輕一劃便能撕裂靈魂。
他沒有刻意散發威壓,僅僅隻是存在於此,整個帝淵的法則似乎都開始向他傾斜、哀鳴。
空間在扭曲,腳下的骸骨平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那座巍峨的骸骨之山,都微微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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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上!”血瞳第一個反應過來,強行掙脫那恐怖威壓的影響,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恐懼。
他身上的血煞之氣,在此人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雲昊心神劇震!血瞳的主上!
血冥族真正的掌控者!
那個堅信當今大帝是篡位者、一心要毀滅大帝的血祖!
竟然親自降臨了!
而且這氣息……比阿無之前全力爆發的僵祖威壓,似乎……不遑多讓,甚至更添幾分幽冥本源的詭邪!
阿無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雲昊與那融合光繭前方,將他擋在身後。
她純黑與蒼白的眼眸,凝重地望向天際那道血海中的身影,周身的輪回之氣自發流轉,形成一道穩固的屏障。
“血海之靈……不,應該稱你為,竊取了部分幽冥‘血’與‘怨’之本源而生的——血祖。”阿無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竊取?桀桀……”血祖的笑聲如同砂輪摩擦:“小輩,你懂什麼?吾乃幽冥血海自然孕化之靈,秉承幽冥殺戮、吞噬、怨恨之天性而生!
這幽冥界的‘血’與‘怨’,本就是吾之食糧,吾之權柄!何來竊取之說?”
他的“目光”轉向骸骨山巔,那團正在緩緩與肉身融合的乳白光暈,貪婪與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後土……不,現在該叫你‘雲微’,還是‘陛下’?你舍棄真身,化輪回,鎮幽冥,何等偉大!
可你既已選擇化身萬千,輪回重修,去追求你的無上大道,為何偏偏這一世,魂魄又要歸返幽冥?為何還要貪戀這大帝權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這幽冥界,在你離去後,本就該由吾這秉承幽冥負麵本源而生的先天之靈執掌!
是吾!維係了殺戮與吞噬的平衡!是吾!讓血海奔騰,怨魂有歸!可你……你卻留下這該死的骸骨山,留下這可笑的‘守諾’執念,更讓你的轉世之身歸來!
你想乾什麼?重掌幽冥,將吾等打回原形,繼續做你光輝偉岸背後的陰影嗎?!”
血祖猛地張開雙臂,無儘的暗紅血海隨之咆哮沸騰:“今日,你魂魄初歸,人魂未複,正是最脆弱之時!此乃天賜良機!
吾便毀了你這轉世之身,吞了你的天魂地魂,將這座礙眼的骨頭山徹底化為血海的一部分!從此,幽冥當以吾血祖為尊!”
話音未落,他一隻灰白的手掌自鬥篷下探出,對著山巔光繭,遙遙一抓!
“血海神通——萬魂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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