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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身上臉頰緋紅,這次是因為激動和缺氧、眼神卻亮得耀眼的女孩,慢悠悠地、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平靜語調,再次開口:
“嗯……”他像是在認真評價,“我家崽崽真棒。”
隔壁傳來一聲少女的偷笑。
若麥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的緋紅,瞬間席卷了她的整張臉,甚至蔓延到了鎖骨。
“玖克君——!!!”她發出一聲羞憤的尖叫,再也維持不住狩獵者的遊刃有餘,撲上去對著玖克就是一通毫無殺傷力的貓貓拳捶打,“不許叫了!不許再叫了!”
玖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輕鬆地格擋著若麥的羞惱攻擊。
“崽崽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哇呀呀呀呀,我頂死你玖克君!”
“崽崽別別別!”
兩人很快在柔軟的床鋪上滾作一團,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打鬨起來。
若麥試圖去捂他的嘴,玖克則靈活地躲閃,偶爾反擊,去撓她的癢癢肉。
房間裡充滿了壓低的笑聲、輕微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客廳裡,電視上播放著無關緊要的夜間節目,音量被調得很低。
佑天寺媽媽手裡拿著織了一半的毛線,針腳卻有些心不在焉。
佑天寺爸爸則慢悠悠地喝著飯後茶,耳朵卻不自覺地豎著,朝向走廊深處女兒房間的方向。
起初是兩人的說話聲,然後,似乎有壓低的笑聲,還有布料摩擦的細微響動,間或夾雜著若麥一聲半嬌嗔半歡快的短促驚呼,以及玖克那莫名帶著愉悅感的玩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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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聲音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傳統木造牆壁和紙門,模糊地傳到客廳,拚湊出一幅無需親眼目睹便能心領神會的畫麵——
年輕情侶間親昵的打鬨與調情,自然,鮮活,充滿了毫無防備的輕鬆感。
佑天寺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真正鬆弛下來,化作安心,欣慰。
爸爸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向媽媽那邊傾了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滿意:“這下算是真的放心了。不是臨時拉來應付我們的出租男友。
真希望明天若麥就能和這位玖克先生把婚結了,然後就可以美美抱孫子了。”
媽媽手裡的毛線針停了下來,有些詫異地抬眼看他:“這麼快就看上了?我記得你以前雖然一樣客氣,但其實最討厭那些裝腔作勢、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知識分子。
經常說那些去外地讀書的年輕人回趟老家恨不得用消毒水擦三遍地,說話拐彎抹角,聽他們講道理比下地乾活還累。”
爸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示意媽媽回臥室說話。
兩人輕手輕腳地回到主臥,拉上門,將電視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昏黃的床頭燈下,爸爸沒有躺下,而是坐在榻榻米邊緣,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感慨:
“不一樣。”他重複道,“若麥帶回來的這位玖克先生,不一樣。”
“我以前討厭的是那股酸腐氣,不是知識本身。
知識它其實就是權力啊。跟有知識的人打交道,很多時候就是在跟權力打交道,能舒服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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