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鋪著的柔軟地毯中央，豐川祥子、千早愛音、長崎素世、高鬆燈圍著一塊小石頭。
四人分坐石頭四邊，構成了一個微妙而不穩定的四邊形。
祥子背脊挺得筆直，即便是在盤腿坐在地毯上這樣隨意的姿勢裡，她依然維持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儀態，深色校服袖口熨帖。
愛音抱著自己的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粉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垂在頰邊。她懷裡緊緊摟著那個標誌性的anon犬玩偶。
素世坐在愛音斜對麵，姿勢是最為放鬆優雅的一個，背靠著床沿，雙腿並攏側放。
燈則蜷縮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七天，她們進行打水漂比賽，石煮火鍋，石頭雞，終於從石頭裡榨取出那個關鍵信息。
“石頭積攢的力量隻夠開啟一次短暫的、單向的通道。隻能送兩個人過去，去到那邊。而且還需要錨點，也就是玖克本人。”祥子總結道。
這意味著機會是有限的。誰去？憑什麼去？去了做什麼？
爭論、沉默、各自為營的試探……最終，在素世的提議下，她們決定用匿名投票來決斷。
素世準備了四張一模一樣的便簽紙和一支筆。
“大家快寫吧。”素世聲音柔和。
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被放大。
四張折好的紙片被放到了石頭旁邊。
素世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將它們攏到一起，然後，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一張一張打開，平鋪在暗色的石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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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豐川祥子】。
第二張：【豐川祥子】。
第三張：【豐川祥子】。
素世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一毫米，眼神了然。
第四張：【豐川祥子】。
全票通過。
祥子垂著眼，看著石頭上並排的四張紙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沒有預想中的勝者姿態，也沒有絲毫感動。
眸子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複雜神色。
千早愛音……
我那樣挑釁她，居然沒有生氣，還投了我。
大概長崎素世和高鬆燈也是想幫千早愛音證明禮物真的存在。
祥子的目光終於從紙片上移開，落在對麵那個把臉半埋在玩偶裡的粉色腦袋上。
愛音沒有看她，隻是身體似乎又蜷縮得更緊了些。
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混合著某種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緒，在祥子心底翻湧。
她討厭這種被其他女生讓出來的感覺，討厭這種仿佛被架在道德高處、不得不承情的局麵。
她豐川祥子想要什麼，從來都是靠自己爭取，或者玖克桑的幫助。
忽然覺得這房間的空氣格外憋悶，該走了。
在另外三人沉默的注視下，豐川祥子極其優雅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袖口。
然後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素世，掃過燈，最後在愛音低垂的頭頂停留了半秒，又漠然移開。
“在和玖克桑有關的方麵，我不會給任何女孩好臉色，所以不要指望我會道歉或說什麼。”
說完她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她原本就極具壓迫感的氣場更加彰顯。
她彎腰伸出那雙白皙修長的手，直接穩穩地將那塊石頭握在了掌心。
祥子指尖微微用力將它牢牢握住，沒有再說話甚至沒有道別，轉身邁開步子徑直走向房門。
藍發少女消失在門外，並隨手帶上了門。
“哢噠。”
良久，素世才輕輕歎了口氣，那溫柔得體麵具上終於露出疲憊和無奈。
她看向依舊蜷縮著的愛音，聲音放得很柔：“愛音，不是我給豐川祥子說好話，你以前經常和祥子對著乾的，尤其是在關於玖克老師的事情上，她很難和你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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