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那場絕望風暴的餘波,如同潮水裹挾著豐川祥子,回到那間承載著太多沉重回憶的出租屋。
她是一路抱著玖克的手臂回來的,祥子已經確定現在的他就是玖克。
玖克——或者說“空白”——依舊緊緊抱著那兩個早已冷透的便當盒,像個執拗又懵懂的孩子,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祥子快速推開門,疲憊和巨大的喜悅幾乎讓她擰斷門鎖。她隻想立刻陪著玖克一起吃這份便當,讓他回憶更多事,然後抱著他睡覺。
然而,當玄關的燈光隨著門開而傾瀉入略顯昏暗的室內時,一個坐在客廳小桌旁的身影,讓祥子瞬間僵在了原地。
三角初華。
她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原本支著下巴的手在看到祥子進門時放了下來,臉上帶著混合著喜悅和關心。
但當他的目光越過雙眼紅腫的祥子,落在她身後那個抱著便當盒、一臉茫然的男人身上時——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初華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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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雙手無意識地捏爆杯柄,身體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玖……玖克?!”初華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尖銳的變調。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臉,那張他以為此生隻能在回憶和噩夢中見到的、搶走祥子的臉!巨大的衝擊讓他甚至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桌角才勉強站穩。
“不…不可能!這…這是幻覺嗎?!祥子!他…他是誰?!是代餐?他為什麼…為什麼長得和玖克一模一樣?!你也可以找我啊?!”
初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憤怒而劇烈顫抖,目光在祥子和玖克之間瘋狂遊移,仿佛無法理解眼前這荒誕的景象。
祥子看著初華那副見了鬼般的神情,大腦一片空白。疲憊和連續的打擊讓她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過了好幾秒,她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完全忘了!忘了那天在絕望和孤獨中,是她打電話讓初華過來陪她等玖克的消息,結果後來醜角出現、警局談判、入學風波、超市崩潰……一連串的變故如同驚濤駭浪,讓她完全遺忘了被她獨自留在這間冰冷屋子裡的朋友。
一股遲來的、混合著愧疚和更深重無力的麻木感湧了上來。祥子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表示歉意的笑,最終卻隻牽動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她沒有回答初華連珠炮似的疑問,隻是依舊抱著玖克,拉著依舊抱著便當、眼神空洞的“空白”,踉蹌地走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門。
“他…”祥子指了指身邊的“空白”,一臉愧疚和…羞恥,看著初華,“…就是玖克。”
“什麼?!”初華如遭雷擊,失聲驚呼,猛地看向“空白”。他?!海嘯瞬間衝垮了理智,她不顧偶像形象衝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抓住玖克的肩膀確認這不是夢,咬牙切齒的說:
“玖克!你這該…活的混蛋!真是太好了!”
當麵牛頭人,玖克覺得現在這一幕非常有既視感,但為了逃離地下室他隻好苦一苦初華,罵名我來當吧。
然而,三角初華伸出的手卻僵在了半空。
因為“空白”——玖克——在初華靠近的瞬間,像是受驚的小動物,猛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躲到了祥子身後,眼神裡充滿了對初華這個陌生人的恐懼和茫然。
他緊緊抱著那兩個便當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和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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