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散儘，虛實交替的剝離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當淩薇的腳尖再次觸碰到堅實而略帶彈性的金屬甲板時，鼻腔中湧入的不再是抉擇之廳那虛無的信息流氣息，而是熟悉的、混合著機油、臭氧以及“翠玉之星”特有木質與奧術能量的味道。
她回來了。
舷窗外，不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而是熟悉的、緩緩旋轉的灰燼星雲。巨大的、破損的機械星球諾莫瑞根依然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懸浮在遠方的星域，提醒著她之前經曆的一切並非虛幻。
她正站在“翠玉之星”的艦橋之上。
“淩薇！”
“菜鳥！你回來了？！”
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庫珀船長猛地從船長座椅上轉過身，一向沉穩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如釋重負。老煙槍地精的煙鬥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鐵砧工程師從引擎室探出頭，瞪大了眼睛。艾拉更是直接從一旁的休息區衝了過來，眼眶泛紅。
所有的船員，隻要在艦橋上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淩薇看著這一張張熟悉而關切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命運道標中經曆的生死掙紮、意誌博弈，在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義。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回來了。”她露出一個略顯疲憊但真誠的笑容，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
庫珀船長快步走到她麵前，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仿佛要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我們監測到那片黑暗區域突然發生劇烈能量波動，隨後你的生命信號就徹底消失了將近二十個標準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沒事吧？”
“我沒事，船長。隻是經曆了一些……必要的試煉。”淩薇簡略地回答，她暫時不打算將命運道標內的詳細經曆和盤托出，那太過驚世駭俗，也涉及她自身的核心秘密。她拍了拍懷中的金屬箱子，“碎片也還在，而且……我們之間的聯係更穩定了。”
庫珀船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細節。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淩薇雖然等級提升不算誇張（從17級到21級），但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是銳利、機敏，帶著一絲被迫成長的倔強。而現在，則是一種內斂的深沉與自信，仿佛經曆了某種本質的蛻變，眸底深處閃爍著洞悉世事的微光。這是一種他隻在某些曆經滄桑的星界老水手身上才偶爾見過的氣質。
“回來就好！”庫珀船長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翠玉之星’永遠是你的後盾。”
“謝謝你，船長。”淩薇心中感動。
“不過，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庫珀船長臉色一正，指向主控光幕，“你回來的正好，我們遇到了點麻煩。”
淩薇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光幕上顯示著“翠玉之星”外圍的星域圖。在灰燼星雲的邊緣，幾個代表著未知艦船的光點，正以某種鬆散的陣型遊弋，隱隱呈現出包圍的態勢。它們沒有明顯的勢力標識，能量反應也被刻意壓製，顯得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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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家夥，在你進入那片黑暗區域後不久就出現了。”老煙槍撿起煙鬥，啐了一口，“不靠近，也不離開，就像禿鷲一樣盯著我們。我們嘗試過通訊，對方完全沉默。媽的，看得老子渾身不舒服！”
“能分析出是什麼來路嗎？”淩薇問道，眉頭微蹙。剛脫離險境，麻煩就又找上門了。
“不像諾莫瑞根的官方艦隊，風格不對。”導航員分析道，“也不像告死鴉那些陰森的烏鴉船。倒像是……某種雇傭兵或者星際海盜，但又太有耐心了。”
庫珀船長沉聲道：“我懷疑，他們可能和之前追蹤我們的勢力有關，或者是被星核碎片散發的信號吸引來的鬣狗。我們的船體還沒有完全修複，不適合正麵衝突。”
淩薇凝視著光幕上那幾個如同幽靈般的光點，心中快速思索。監督者暫時被她騙過，“鑄造者”意誌沉寂，告死鴉主力應該還在沉寂回廊方向迷失。那麼這些窺視者，最有可能的就是嗅著碎片信號而來的其他勢力，或者是……監督者留下的某種後手監視？
無論是什麼，都不能讓他們一直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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