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坡的操練,持續了整整七日。
七日裡,十五萬大軍,脫胎換骨。
懶散的站姿,變成了挺拔的鬆柏。
嘈雜的隊列,化作了沉默的鋼鐵森林。
曾經寫下“書生萬戶侯”的林凡,此刻更像一位鐵血的將軍。
他沒有再寫任何華麗的詩篇,而是將“忠、勇、誠、毅”四個金字,日複一日地融入士兵們的血肉與靈魂。
軍法如鐵,文道為魂。
這支軍隊,正在發生一種從內到外的質變。
第八日的黎明。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地平線時,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不是戰鼓,不是號角。
而是千軍萬馬的鐵蹄,同時踏擊在大地上的沉悶轟鳴!
“敵襲——!”
城牆上的了望哨,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孟括與魏淵第一時間衝上城頭,當他們看清遠方的情景時,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蠻族的陣營,不再是五萬。
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從地平線的儘頭一直蔓延到視線的極限,怕是不下十萬之眾!
這一次,沒有薩滿的詭異車駕,沒有虛張聲勢的幻術。
隻有最純粹,最原始,也最令人窒息的……殺氣!
在那無邊無際的鐵騎陣前,一麵巨大的黑色狼頭大纛,迎風招展。
大纛之下,一名身披暗金色重甲,騎著一頭通體雪白巨狼的雄偉男子,如山嶽般矗立。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一股霸絕天下的氣焰便撲麵而來,讓城頭上的大乾將士,都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北蠻可汗,呼延灼!
“林大人!”
孟括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林凡早已立於城頭,玄甲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千軍萬馬,與那位北蠻之主遙遙對視。
他能感受到,呼延灼的目光,同樣死死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輕蔑與試探,隻剩下最純粹的忌憚與……必殺之意!
呼延灼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刀鋒直指白馬坡。
沒有戰前叫陣,沒有多餘的廢話。
“攻城!”
兩個字,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在整個戰場炸響。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殺!”
五萬蠻族鐵騎,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向著白馬坡發起了決死衝鋒!
“迎敵!”
林凡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擂鼓!”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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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昂的戰鼓聲,從城牆之上響起,沉穩而有力,與蠻族那狂野的衝殺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城下的十五萬大乾步卒,在各自將官的嘶吼下,迅速結成一個個厚重的方陣。
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恐懼。
但在那鼓聲與體內流淌的文道氣息加持下,更多的,是一種被淬煉過的堅毅!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身體挺得筆直,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浪潮。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喧嘩。
鋼鐵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
蠻族的騎兵,悍不畏死。
他們揮舞著彎刀,如同草原上的狼群,瘋狂地衝擊著大乾的軍陣。
然而,這一次,他們往日常用的側翼穿插、撕裂陣型的戰術,失靈了。
大乾的步兵方陣,如同一塊塊堅硬的礁石。
無論蠻族的騎兵如何衝擊,陣型都未曾出現一絲混亂。
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後排的士兵立刻補上。
長槍如林,整齊劃一地刺出、收回,每一次起落,都帶走數名蠻族騎兵的生命。
城牆之上,孟括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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