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詭異。
市麵上的鹽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從最初的一斤三十文,短短數日,便漲到了一百文,而且還有價無市。
百姓的餐桌上,漸漸沒了鹹味。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街頭巷尾蔓延。
無數雙眼睛,都彙聚到了城西那座破敗的觀星台上。
他們都在看,那位被萬民迎回京城,如今又總領國朝財稅的鎮北侯,究竟會如何應對。
然而,度支改革司衙門,靜得像一潭死水。
除了每日有大量的陳年卷宗被運進去,再無半點動靜。
林凡,這位大乾王朝新晉的權力核心,仿佛對外麵沸反盈天的“鹽荒”充耳不聞。
“侯爺,再不出手,就要出亂子了!”
周子謙急得滿頭是汗,將一份最新的鹽價報告拍在桌上。
“如今城中已經有百姓因為搶鹽而鬥毆,再這麼下去,民怨必然會指向我們啊!”
林凡依舊在翻閱著一份發黃的舊檔,頭也未抬。
那份卷宗,是十年前,南境水災的賑災款項記錄。
“急什麼。”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讓魚再多遊一會兒,網收早了,會跑掉的。”
周子-謙一怔,看著自家侯爺那平靜得過分的側臉,心中那股焦躁,竟奇跡般地平複了下去。
侯爺,一定有他的打算。
……
次日,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盧家和蕭家為首的世家官員們,個個麵帶憂色,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快意的期待。
他們都在等。
等著乾元帝發難,等著林凡束手無策,等著看那座觀星台,如何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果然,朝會一開始,戶部尚書趙瑾便第一個出列,滿麵愁容地奏報。
“啟奏陛下!近日京城及周邊州府,鹽價飛漲,民怨沸騰,已呈‘鹽荒’之勢!此乃動搖國本之大事,懇請陛下聖斷!”
話音一落,數十名官員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懇請陛下聖斷!”
乾元帝坐在龍椅之上,麵沉如水,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最後落在了那個站在百官前列,卻始終一言不發的青衫身影上。
“鎮北侯,度支改革司總領。”
“你,有何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林凡身上。
來了!
盧俊的族弟,官拜禦史中丞的盧文海,嘴角已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連彈劾林凡“玩忽職守,致使民生凋敝”的奏章都已寫好,隻等林凡開口辯解,便立刻發難。
萬眾矚目之下,林凡終於動了。
他緩步出列,對著龍椅上的乾元帝,躬身一揖。
“回陛下。”
他的聲音,通過大殿的共鳴,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鹽價之事,不過是疥癬之疾,有人在暗中囤積居奇罷了。隻需一道旨意,命京營查抄幾家最大的鹽商倉庫,鹽價自會回落。”
此言一出,盧文海等人心中一驚。
他怎麼敢?他怎麼知道?
林凡卻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話鋒猛地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臣今日,要奏的,並非此事!”
“臣要奏的,是動搖國本,侵吞社稷的……心腹大患!”
他從袖中,緩緩抽出一份奏章,高高舉起。
“臣,彈劾工部右侍郎王衝,戶部郎中孫紹!”
轟!
整個朝堂,仿佛被投入了一顆驚雷!
王衝和孫紹,一個是蕭家的姻親,一個是盧家的門生!
這跟說好的劇本不一樣!
不是應該討論鹽嗎?怎麼突然變成了彈劾朝廷大員?
“林凡!你血口噴人!”
王衝第一個跳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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